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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讓他們不滿的就是柳先生死就死吧, 還博了個好名聲,讓人不爽。
不過人都死了,就放過他吧。
最憂愁的要屬沈丞相, 罰沒三年的奉祿事小, 失去了圣上的寵信事大,沈琴棋這次真是給他捅了個天大的窟窿。
沈老丞相氣得牙都快咬碎了,卻又無可奈何。
最傷心的莫過于云依依,她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把自己鎖在屋里關(guān)了三天三夜,無論丁玲在外面怎么叫門都不開, 不知生死。
最后還是沈渝洲一把把門強(qiáng)硬的給踹了開,將她從地上救了起來。
柳先生去世, 云依依傷心不已,雖然柳先生先前已經(jīng)跟她說了這是他的金蠶脫殼之計,但生沒見著人,死倒是見著尸了,她怎么能確定他說的不是誆她的,安慰她的謊話。
云依依身體不好,娘胎里帶的毛病,切忌大喜大悲,情緒激動。
柳先生的“死”讓她傷心欲絕,舊病復(fù)發(fā)。
云縣令趕到京城的時候就看到女兒這副模樣,好不心疼。
云依依病倒,沈渝洲一改往日裝出來的軟弱卑恭,強(qiáng)勢的站了出來,宛如變了一個人一樣,以上位者的姿態(tài)號令起了“駐云小院”的人來,才沒讓“駐云小院”在這么關(guān)鍵的時候因為云依依的一場病而垮掉。
王婆和小伍看到沈渝洲站了出來,大大的松了一口氣。心道,這才是沈小爺真實的模樣嘛,之前明明是只大灰狼偏偏要裝成只小綿羊的模樣,還讓他們真正的小綿羊配合大灰狼表演,他們這些真綿羊表示壓力真的山大。
比較吃驚的就是丁玲這些跟著云依依從云洲來的人了,他們認(rèn)識的沈渝洲是個干事勤快,但不善言談的小伙子,平日里走路都是低著頭的,連正眼看他們都不敢。
他跟府里下人的關(guān)系一般,不過大家對他的印象還會不錯的。加上丁玲天天跟他們說沈渝洲原來在將軍府里有多可憐多可憐,所有的人都欺負(fù)他,所以大家都挺可憐、照顧他的,至于威信嘛,那是一點都沒有的。
所以當(dāng)沈渝洲站出來號令眾人的時候,大家除了震驚以外,大都是不服的。為什么要聽這么一個外來人的話呢,就是要安排他們做事也該是丁玲出面才對呀。
沈渝洲沒工夫管他們這些亂七八糟的心思,柳先生一死,局勢大變。云依依先前和柳先生關(guān)系親密不是秘密,勢必會受到牽連。
府里的事還好,能被云依依帶到京城來的都是對云依依極其忠心的人,即使云依依病了,也沒有人會鬧事,大家心系一塊兒,都盼著小姐好。
然而,外面的生意可沒有府里這么太平。
云依依能在京城順利的開起這間首飾鋪子,全靠柳先生在背后撐腰。哪怕當(dāng)初云依依身敗名裂,被世家貴女們抵制,連累著整條街的生意都蕭條了不少。街上的店鋪老板們也只敢在背后抱怨抱怨,沒有人敢真的對云依依的店鋪做一點手腳,找她的麻煩,就是連這些店鋪的背后勢力都畏懼著柳先生的實力。
如今柳先生以身祭天,京城的商戶們就按捺不住了,抱起團(tuán)來開始向云依依的首飾鋪子發(fā)難。本就是一個外來戶,占著這么好的位子卻買東西給青樓的女子,拉低他們整條街店鋪的檔次,一條街上的老板們早就看云依依不慣了,如今可逮到機(jī)會可以來收拾她了。
掌柜的焦頭爛額,小姐又病倒了,不知如何是好。但是發(fā)生了這么大的事情也不敢隱瞞,思來想去還是跑來找小姐稟報來了。卻被丁玲擋在了門外,說小姐病了,不讓他們進(jìn)去,店鋪的事情再重要,哪兒有小姐的身體重要。
掌柜的不敢硬闖,一群人就跟一群失去了蟻后的螞蟻,急得團(tuán)團(tuán)轉(zhuǎn),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就在這個時候,平時默默無聞的沈渝洲站了出來,讓他們立刻關(guān)了首飾鋪子,并把手上所有能調(diào)動出來的金銀首飾全部拿出來,帶頭捐給官府,還說只有這樣才能讓小姐度過此劫。
掌柜們哪里肯干,店鋪里所有的金銀首飾,可都是小姐和他們吃了多少苦、流了多少汗拼出來的,該交的稅款都交過了,都是他們正正規(guī)規(guī)賺來的。憑什么要全部捐給官府?全部捐了,那他們以后吃什么喝什么?
掌柜們是不愿意的,而且他們也做不了這個決定。
沈渝洲卻態(tài)度堅決,跟他們擺事實、講道理,說他們現(xiàn)在失去了柳先生的保護(hù),之前得罪的那些商戶都會過來找他們的麻煩。
能在那條街開店的,哪個不是背后有大人物在撐腰,他們必須馬上給自己找到個更大的靠山,誰都惹不起的靠山。
不然別說連店鋪里的那些金銀首飾保不住,還會被人吃得連渣都不剩。
掌柜們聽后猶豫了,能被云依依帶到京城來的,都是跟著云依依一路走來的人,不僅能力強(qiáng),見識廣,對云依依也忠心耿耿,聽了沈渝洲的話知道其中厲害。知道沈渝洲這些話不是一時腦熱,說著玩的,他是真心站在小姐的角度,為小姐考慮,為了他們的鋪子考慮,才說出的這些話。
在云洲,云依依一個小姑娘,出來經(jīng)商做生意,還做得這么風(fēng)生水起,與她有個縣令爹爹脫不開關(guān)系。
云縣令雖然沒在明面上幫助過她什么,但只這個身份就給云依依帶來了諸多便利。特別是初期的時候,縣令家的嫡小姐,這個身份就讓那些經(jīng)商已久的老江湖們不敢算計她。
掌柜們跟著云依依干了四五年,從一開始,他們就憑著云依依的身份享受到了許多便利,自是清楚權(quán)力的力量,不會不自量力到以為有錢就可以解決一切事情,在這世道上有權(quán)遠(yuǎn)遠(yuǎn)比有錢來得有用的多。
如今失去了柳先生的保護(hù),那些商鋪背后的老板想要對付他們起來輕而易舉。
如果拿錢就能擺平這件事倒好,只是京城勢力盤根復(fù)雜。柳先生當(dāng)初追求云依依追得風(fēng)風(fēng)火火,兩人關(guān)系不清不楚。柳先生這次舍生取義,為國祭天,成了人民得英雄,但圣上心里是怎么想的,誰也不知道。
現(xiàn)在沒人愿意跟云依依扯上關(guān)系,柳先生已經(jīng)死了,云依依跟將軍府的關(guān)系都差到從將軍府里搬出來了。這時候出手幫助云依依得不到任何好處,還有可能因此得罪將軍府,得不償失。
其實,也有那么幾個“德高望重”的大人物有能力也愿意接手這個爛攤子的,也主動帶著打手來他們店鋪里大打大鬧了一頓,然后再擺出一副救世主的樣子說可以庇護(hù)他們的,無不是看上了他們家小姐的美貌,想收小姐做外室的,那哪兒能行。
沈渝洲的提議給他們提供了一個新得思路,要論有權(quán)有勢,誰又比得過當(dāng)今圣上。與其花錢去買通那些垂涎小姐美色的人渣,不如直接把錢捐給朝廷,去討好圣上,也是與柳先生劃清關(guān)系,向圣上表忠心。
沈渝洲分析完利弊,掌柜們基本贊同他的說法,只是這不是件小事,等于拿小姐的全部身家去換取圣上的一個不確定的心思。沒有云依依的同意他們也不敢擅自做決定,統(tǒng)一意見后還是覺得得等云依依醒來再做決定。
可是云依依這次是傷心狠了,一連好幾天都下不了床。丁玲守在云依依得閨房門口,不允許這些人進(jìn)去,打擾小姐休息,在她看來天大地大什么都沒有小姐的身體重要。銀子沒了可以再賺,小姐的身體壞了,誰賠去。
掌柜們說丁玲目光短淺,如果小姐不能盡快做下決定,就不光是生不生病的問題,而是性命堪憂的問題。說他們進(jìn)去就跟小姐說幾句話,不會打擾到小姐的。
可丁玲就是不讓,無論這些掌柜的再巧言唇舌也不讓。
沈渝洲像大佬一樣從掌柜們身后走出來,這些天掌柜們已經(jīng)被沈渝洲的智慧和見識所折服,除了小姐,他們就聽沈渝洲的話了。
他走到丁玲面前,微笑著,像往常一樣甜甜的喊了她一聲:“丁玲姐姐,你就放我們進(jìn)去吧。”
丁玲蹙眉:“你怎么跟他們在一起。”
“丁玲姐姐,你就放我們進(jìn)去吧,我不想與你動手。”
丁玲瞇起眼睛,覺得沈渝洲真是大言不慚,她可是被小姐專門送去過軍營里學(xué)過功夫了,就是將軍府里那些侍衛(wèi)一對一都不是她的對手,他竟然敢對她這么說。
她堅定的堵在云依依的閨房門口。
沈渝洲也不再與她啰嗦,上手一招就將丁玲給反扣了起來,讓她動彈不得。
丁玲難以置信,此刻才知道,原來她一直以為的小可憐根本就不是個小可憐。
丁玲雖然不聰明,但跟在云依依身邊這么長時間也不是個傻的,沈渝洲有這么好的身手,當(dāng)初在將軍府的時候怎么可能任人欺負(fù),都不還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