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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我,”柏澤清十指交叉,擺放在桌上,平靜地開口:“我想,不管是你的老師,還是我,都沒有教過你用鼻子看人。”
他今天戴著無邊框眼鏡,鏡片和金屬鏡架折射出銳利的視線。
林頌音感受到他視線的壓迫,只是,她才不要平白無故被他杠,反正他也不喜歡自己,那她也懶得裝了。
“別冤枉我,你才是鼻子長在頭頂上。”她梗著脖子說。
柏澤清面上的表情沒有什么變化,“我今年25歲,一直到今天,你是第一個告知我原來還有面部畸形問題的人。”
林頌音瞪他,就這樣一句話也不讓著女生,還好意思說自己紳士。難怪25歲了,不陪著女朋友,每天跑來做這種無聊討人嫌的事,也不知道是不是有錢收。
柏澤清像是被她炸毛的樣子逗笑,過了一陣放軟了目光,隨口說道:“眼睛瞪這么大,不會覺得累么。”
林頌音知道這是他偃旗息鼓的信號,也懶得再和他犟。
“我眼睛本來就大。”她才沒有瞪。
“嗯,我知道。”柏澤清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很隨意,但是林頌音感覺得到,他的目光正審視著她的眼睛。
林頌音小他幾歲,就算從前因為打工賺錢和各種各樣的人打過交道,但被這樣盯著看還是感到不自在。
這是完全沒有必要的,因為每一個見過林頌音的人都說她有一雙很美的眼睛。
林頌音的眼睛遺傳她媽媽,從出生就很大,茶色的瞳孔就像是琥珀落在清澈見底的泉水里。她的眼尾微微上挑,下眼瞼線條圓潤柔和,靈動得像狐貍。
但是自我感覺再良好的人,也耐不住被人這樣盯著看。
半晌,林頌音的身體不自在地動了動:“你干嘛這樣看著我?”
柏澤清收回視線,開始進入正題,他沉聲問:“假如有男士邀請你參加一場酒會,你會怎樣回應(yīng)他?”
突如其來的問題,林頌音下意識地給出反應(yīng)。
“長得帥嗎?個子多高?家里有錢嗎?不過我和他去的話,我需要喝酒嗎?其實說實話,我酒量很一般。”
她態(tài)度誠懇地回答完,發(fā)現(xiàn)柏先生正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是你問我,我才這樣回答的!”
柏澤清深吸一口氣,再看向她時眼里透著無奈。
“那就請你回答前動一動你脖子上那顆漂亮的腦袋,那里是留來思考的,不是讓你每天想著怎么惹我生氣的。”柏澤清想不通他寶貴的時間為什么會花在做這種事情上。
林頌音本來想發(fā)作,只是想到他說自己的腦袋漂亮,虛榮心得到了充分的滿足,她瞬間熄火。
算了,他夸我漂亮誒。
“那你也太容易生氣了一點。”她說。
“同樣的問題,我已經(jīng)問了你三次。”
柏澤清將背靠回椅背,冷冷地看著她。
林頌音小聲反駁,“你上一次問我的是舞會,上上一次是音樂會吧,哪里就同樣了。”
柏澤清認輸,他頭也不抬地說,“出去,半個小時后,再到這里來找我。”
“小學(xué)的老師都不體罰學(xué)生了。”林頌音對他無理取鬧的行為難以置信。
柏澤清低下頭,半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你不是沒吃早餐,去吃早餐。”他努力保持風(fēng)度。
林頌音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別扭,他說話難道不能說清楚?非要把別人變成傻瓜。
“我不餓。”
柏澤清站起身,將目光投向窗外,外面白茫茫的一片。
“你確定?我不確定今天有沒有時間吃午餐。”
他話還沒有講完,身后的人已經(jīng)動作極快地站起身,雖然起身的動靜大了些,不過這次她倒是沒有忘記將座椅推回原地。
柏澤清望著窗外的雪花,輕薄而脆弱,一片一片爭相覆在窗戶上,轉(zhuǎn)瞬融化。
一個星期前,他想,不會有人相信,他的假期會是這樣度過:被迫在這里,和一個不按套路出牌的小女孩玩改造淑女的游戲。
柏澤清是普濟醫(yī)藥集團的coo--首席運營官兼任副總裁,他沒有假期地為公司工作了480天。
他沒有用勞動法將公司告到勞動仲裁去,因為ceo是他的父親。
在完成幾個進軍西北的扶貧項目之后,父親好心地給他在年前放了兩個月的假。
不過柏澤清的閑暇生活很簡單,幾年前他考取了私人飛機駕照,不忙的時候會在境內(nèi)玩一玩,比起和人聚會,他更喜歡一個人待著。
就在他正為旅行做準備時,易競的一個電話打斷了他的出行計劃。
易叔叔和柏澤清的爸爸是幾十年的好友,二十年前,在柏家遭遇嚴重的經(jīng)濟危機時,是易叔叔助他們家度過了難關(guān)。
即使柏澤清從出生就在港城上學(xué),在家里的時間遠不如他的兩位哥哥多,也知道易叔叔是爸爸最重要的朋友。
在接到易叔叔打來的電話,得知他找到了他的親生女兒,柏澤清有一瞬間的沉默。
易競有一個女兒,叫易舒語,小柏澤清幾歲,和他一樣在港城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