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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月聽了這話,緊張的看著自己的小手指,好像現在就已經被扎出許多洞來一樣。阿秀見了阿月這模樣,忍不住也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雙手。十歲娃兒的手,小小的一雙,尚未長開,要學一手好針線,只怕還真是不容易的。前世阿秀就沒什么機會學針線,在許國公府里頭打雜一直打到十四歲,被世子爺瞧上了以后,才陸陸續續空閑了下來,問府上的繡娘學的一些圖樣,也都是繡了哄世子爺高興用的,如今那些圖樣,只怕也不適合在這兒繡出來。
去下人房用過了晚膳,阿秀阿月又被喊到了朱氏跟前,朱氏把她身邊的幾個丫鬟也略略的說了說,又問了邢媽媽幾句她們的境況,才放了她們兩人離開。兩人回到自己房里的時候,阿月已經累的打起了哈欠,洗漱都沒洗漱,只抱著被子就睡著了。
阿秀其實也有些累的,畢竟這才是十歲的身體,跑了一天路,又是跪又是請安,腿腳也吃不消。可是偏偏阿秀的腦袋卻清醒的很,一點兒都睡不著。阿秀洗漱完畢,睡在炕上,看著窗外那一彎淺淺的上弦月,心里頭說不出是個什么滋味。這輩子,可能真的再也不能跟世子爺相遇了,這樣也好,至少不會讓世子爺再為難了。阿秀嘆了一口氣,依稀回想著蕭謹言的模樣,嘴角露出一些笑意來,闔上眸子睡去了。
蕭謹言看著外頭的小廝匆匆往里面進來,只忙不迭從椅子上站起來,“打聽到了嗎?有沒有姓林的人家要賣女兒的?”
那小廝身上穿著短襖,大冬天的頭上都跑的冒出了熱氣來,只湊上去回道:“我的爺,這滿京城多少個姓林的,我去哪兒打聽去?”
“賣兒賣女的,當然是窮地方,越窮越好的地方。”
那小廝只喘了一口粗氣,接著道:“最窮的討飯街倒是有一個姓林的,可人家是個秀才,怎么可能賣兒賣女呢?況且聽他鄰居說,前幾天他已經帶著兒女回老家去了。”
蕭謹言臉色有些頹喪的坐下來,默默無言,秀氣的眉峰皺到一起,愣了半天,才擺擺手道:“你出去吧,還有別的什么地兒,幫我好好留意著,不過這事兒可不能讓別人知道了。”
小廝實在有些弄不懂蕭謹言腦子里在想什么,不過世子爺要做的事情,他們下人也用不著問那么多,只高高興興的應了,便往外頭去了。
小廝才走,清瑤便從外面端著一盤宵夜從外頭過來,瞧見那人遠去的背影,只覺得越發覺得最近世子爺神神叨叨的,挽起簾子,一臉堆笑道:“爺,天氣冷,吃過宵夜,早些安置吧。”
清瑤見蕭謹言坐在那邊擰眉不語,似有心事,便上前小心試探:“爺最近怎么了?要是覺得身上有什么不好的,可要告訴奴婢,奴婢好回了太太,請太醫來給爺瞧瞧。”
蕭謹言這個時候總算是回過了神來,也沒聽全她說了些什么,只開口道:“我沒事,你要是沒什么事情,也出去吧。”
清瑤臉上一紅,放下手中的盤子,只退倒一旁,福了福身子道:“那奴婢去給爺整理床鋪去。”
蕭謹言沒回她,只還一味沉著一張臉,從椅子上站起來,在房里踱來踱去道:“到底去了哪里呢?沒道理就不見了,老天爺若是這么玩我,何必還要我回來走這一朝。”
清瑤這時候正從里頭整理了鋪蓋出來,只隱隱約約就聽見最后這兩句,嚇的頓時就噤了聲,只不敢出去,在里頭饒過了兩圈,見蕭謹言神色有些恍然的進來了,這才對著笑上前為他寬衣解帶。
海棠院里頭,孔氏正在和蕭謹言的奶娘張媽媽商量給蕭謹言房里放人的事情。蕭謹言病好了之后,除了性格越發沉穩了之外,在女色上頭,似乎也一下子變的君子了起來。雖然于孔氏看來,這倒并不算什么壞事,但別人家的哥兒到了這個年歲,房里頭有一兩個通房那也是正常的,這個年紀已是通人事了,若是不放幾個人在里頭,在外面被別的不檢點的人教壞了,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孔氏一臉凝重的端著茶盞,蓋子在茶杯上輕輕的扣著:“張媽媽,這言哥兒雖然是我生的,可他的性子我是越發摸不透了,您從小把他奶大,您倒是幫我出個主意。上回府上選丫鬟,他大老遠的從書院回來,我當他是動了想收房的念頭,這兩天只讓丫鬟留心著他房里的事情,誰曾想那兩個大丫鬟跟我說,言哥兒如今越發冷淡她們了,連件貼身的差事都不讓她們做了,你說他這到底是什么個想法?”
張媽媽陪著笑聽孔氏說完,只皺著眉頭想了半日,忽然眉梢一動,只開口道:“依老奴看來,莫非言哥兒心里頭已經有人了?所以才會對身邊的丫鬟不聞不問?按理清瑤、清漪她們幾個大丫鬟,在府上也是數一數二的,如何還能入不了世子爺的眼呢?”
兩人正一籌莫展的時候,外頭小丫鬟挽著簾子進來回道:“世子爺房里的清瑤姐姐來了,說是有事兒要見太太呢。”
6|第 6 章
清瑤只聽了方才蕭謹言那幾句話,心里頭便一直是七上八下的,總覺得這事情不是她一個小丫鬟可以藏著掖著的。她平素和清漪清珞并不交好,清霜又是一個冷冰冰的性子,對世子爺房里的事情從來不上心,只負責書房里伺候,鮮少插手房里的事情。況且清霜清珞是老太太賞的,她又是太太這邊的人,話總說不到一起,便是有了事情,也不好找她們商量。清瑤想來想去,最后還是決定往海棠院跑一趟。
小丫鬟才挽了簾子引她進去,清瑤便紅了眼睛,撲通一下跪倒在孔氏跟前道:“太太、您快想個法子,開導開導世子爺,奴婢覺得世子爺最近越發奇怪了,只怕是病了。”
孔氏原本就在為蕭謹言的事情操心,忽然聽她這么一說,只嚇的心臟就要跳出來。邊上張媽媽見了清瑤這等模樣,訓斥道:“你這丫頭,有什么話你不能好好說嗎?這樣一驚一乍的,你是要嚇唬誰?還不快向太太賠罪。”
清瑤只一個勁的磕頭,兩道淚珠子掛在臉頰上,端的是一派楚楚可憐,一邊小聲抽噎,一邊道:“請太太贖罪,奴婢不是故意要嚇唬太太的,只是世子爺今兒說的那些話,實在是讓奴婢也嚇得不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