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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雖驕縱，但也不是個一無是處的草包。自小看著家中來來往往的客人，她早一練就了一雙火眼金睛，看人一向都錯不了。自打進了程氏后，在部門里她唯一佩服的只有許檸一人。能力出色、為人圓滑又滴水不漏，不知比那個只會阿諛奉承的鄭于明好多少。

最重要的是，她看得出來，許檸是真的對所有人一視同仁。從不會因為她的背景而刻意討好，也不會仇富故意為難，鐘黎喜歡這樣的領導。

靜默半息，鐘黎眼底浮現一絲認真，“嗯。”

等鐘黎離開后，許檸轉眸從單向玻璃往外望去——

吳云初趴在工位上，小小的身子縮成一團，雙肩微微顫動著......

不多時，許檸收回目光，心底一片平靜。

捷徑，的確是許多剛邁入社會的年輕人抗拒不了的誘惑。但每一條捷徑都像懸浮于天際的云梯，飄渺又虛晃，一不留神便會使人墜落云端。

每個人都需要為自己的選擇付出代價，她確實也不是什么圣母，而職場，更不需要圣母。

*

臨近三點，鐘黎揣著合作協議來到卓盛集團，與對方的負責人交流一會兒后又去到特助辦公室。

卓盛集團的周特助見到鐘黎，眉眼間難掩詫異和失落，“許經理沒來么？”

鐘黎自然清楚特助為何如此反應，她笑著用官方的語氣解釋了幾句，隨即完成任務，拎包走人。

走到地下停車場，鐘黎坐進保時捷，看了眼時間，離下班還不到半小時，索性調整座椅角度，準備躺平到下班時間，打個外勤卡直接出發回家。然而才躺下不到五分鐘，就被高跟鞋踏在地面的尖銳聲打擾到，她皺眉按下車窗，微微坐起身往外看。

女人一身名牌，連指甲上的鉆亦是閃閃發光。只是臉色不佳，踩著高跟鞋追著一個男人。

等等？鐘黎定睛一瞧，這男人不就是追她領導追了好久的卓盛太子爺卓遂么？

嘖嘖嘖，有瓜吃。

鐘黎立刻打起精神，豎起小耳朵。

卓遂明顯面露不耐，走到邁巴赫邊準備上車，但女人直接站在駕駛門前擋住他，模樣無賴，振振有詞——

“卓遂，你是不是男人啊，喜歡的女人跟別的男人在一起，你就不著急？”

窩在保時捷里的鐘黎猛地瞪大雙眼。

“林小姐，請你自重。”

卓遂語氣沉沉，眉眼染上慍色，“讓開。”

“我不讓，你能把我怎么樣？”

女人呵呵笑道，“我就不明白了，許檸那貨色到底有什么好的，你們一個兩個的都把她當寶貝似的......”

“呵，我的未婚夫，居然連當接盤俠都不介意？”

還沒到下班時間，停車場十分安靜。女人的話一字不落地傳入鐘黎的耳朵，她瞬間怒氣攻心，坐直身體啟動保時捷。

跑車發動機轟鳴，車輪摩擦地面滑出車位，頂蓋緩緩掀開收起。

一瞬之間，保時捷橫隔在邁巴赫前，鐘黎踩著剎車，側目朝女人放冷光，櫻唇一張一合吐出兩個字——

“燒、杯。”

女人懵怔傻愣，人卻死死扒著車門不讓，卓遂冷著臉大步一邁，繞過保時捷車身，拉開副駕駛的門，坐了進去。

“......”

鐘黎翻了個白眼，無語地望過去，“幾個意思啊？”

卓遂面無表情：“開車。”

鐘黎切了一聲，正要開口“請”他下車，這時，女人突然反應過來自己被罵，咬著牙朝保時捷沖過來......鐘黎松開剎車，輕踩油門，跑車咻的一聲飛馳出去，只留下她的聲音在停車場久久回響。

“有時間去治治腦子吧！”

*

許檸是在下班后接到鐘黎電話的，彼時她正在和霍存嶼打電話，還以為她有什么緊急事，立馬先接通電話，問鐘黎怎么了。

聽著鐘黎的講述，許檸的表情愈漸冷凝，掛下電話，她收到霍存嶼發來的消息。

——是一條大后天到寧城的航班消息。

她壓下眼底的復雜情緒，回復：我會來接你的。

然而接下去的兩天，許檸始終心神不寧。到了霍存嶼抵達的那天，她開著新提的jeep車，穩穩地開到機場，提前半小時在接機口等待。

另一側，霍存嶼登機后，和許檸發了幾條消息，叮囑新手上路的她小心開車，然后就將手機關機了。三個小時不到的飛行，霍存嶼卻覺得度日如年，他隨手翻閱雜志，卻總是能把雜志上的人看成某個人......

倏然失笑，他索性閉上眼，放空自己。

隨著飛機降落，微笑有禮的空姐指引頭等艙的客人先行下機，霍存嶼起身朝機艙外走去，卻在邁了幾步后被右側的人撞了下。

不想耽誤時間，更是自小的涵養所致，霍存嶼垂眸道了聲抱歉。

“哎，學長是你呀！”

雀躍的女聲令霍存嶼抬眸，眼簾中印出一張陌生的臉，他淡聲回：“你認錯人了。”

“怎么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