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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宮婢見她站在原地不走,便款步過來想問她怎么了,剛一走進看清她的臉,一驚:“姑娘怎地哭了?”
顧菌拭去眼淚,說:“沒什么,倒是你,你站這沒事么?你們娘娘叫你呢。”
宮婢雙眉一挑,掩嘴笑了:“怎么可能?我們娘娘才剛讓我們把門關上,說要說說體己話,誰都不讓進。”
顧菌微蹙著眉,眼周微紅:“哦,這樣,你小心伺候著你們娘娘,守好門,別讓人知道了。”
宮婢笑容逐漸僵硬,而后只剩下干笑:“我不明白,姑娘這是什么意思?”
顧菌嘆息著說:“你放心,我沒什么意思,有什么我也自己心里懂得就是了,斷不會脫口說出來。”說罷垂手而去。
方出景福宮的偏門,門前有一小敞轎在那候著,眼見顧菌出來,一個身著華麗,眉眼有些像史婉伊和史婉櫻的宮女走過來,說:“顧姑娘,澹容殿下煩您有事。”
顧菌也沒質問或是反抗,上了轎子,歪著身子斜靠在敞轎上,沿途過去都是朱墻絳瓦。
按照規矩,澹容作為先帝未嫁女應該同母妃共住一殿,但今上愛惜妹妹,就又在紫禁城內內另辟一宮,鐫字刻匾,題名為昭華宮。
“姑娘,下轎吧。”
顧菌望著昭華宮的匾額有些出神,引路的宮女喚了一聲,她回過神,下了轎子,跟隨入宮,澹容正坐在珠簾后同一個女婢下棋,是那日跟著澹容去了顧府的吳姓宮女。
女婢先看見顧菌入殿,似乎提醒了一下澹容,澹容偏頭看見顧菌,將執著的棋子扔回棋盒里,說:“吳姑娘,這局棋改日再下吧。”
顧菌聽了這才知道這人原不是女婢,要不澹容萬不會這樣稱呼她。
宮女撩開珠簾,澹容迎面走來,說:“顧卿,還請里面請。”又對方才領路的宮女說:“櫻兒,去倒茶來。”
櫻兒應了一聲,出去了,吳姑娘安坐在坐褥上,見顧菌走來起身行禮,微笑說:“顧姑娘。”
顧菌點頭,澹容說:“我曾聽聞,顧姑娘自幼飽讀詩書,滿腹經綸,是當之不愧的才女,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就連棋藝也比那些所謂大師者要精進許多。”
一番謬贊,贊的顧菌險些抬不起頭,她甚至覺得澹容是在挖苦自己。
“不敏不敢謬承公主夸贊。”顧菌推辭說,吳姑娘欠身告辭。
“顧卿不必謙虛,待和本宮下上一局不就知道了?”
澹容輕輕一笑,將原本的棋局撤下,又讓宮女重又搬來一盤棋桌。
顧菌也沒多想,心想趕緊下完一局了事,于是便與澹容對面而坐。
可是下完一局,澹容便又要再來一局,輸了一局又一局,眼看天已然定昏,宮門早已下鑰,澹容卻依然不放顧菌走。
“顧卿莫慌,雖說偌大的紫禁城里,我這昭華宮不算大,但給你安寢的地方還是有的,這盤棋先下到這,且等明日再下。”
澹容說罷,示意一旁宮婢將棋盤撤下,顧菌張口欲言,澹容打斷了她,吩咐宮婢,說:“櫻兒,沏一壺碧螺春來。”
櫻兒諾諾地應了一聲,下去了。
澹容面上含笑,細盯著顧菌,顧菌避開她的目光,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俄頃轉過臉,說:“殿下對史司計情深義厚,真真叫不敏自慚形穢,小人明白大人愛惜女孩之心,眼見著花敗柳殘,卻不是天災,而是人為,殿下企圖為卿報仇之心,小人可以理解,只是......”
聽著顧菌的語氣略有緩和之意,澹容急問:“只是什么?”
顧菌正色道:“您威逼著阮莞所說之事,景親王日日來訪,生怕她說出,就連我也連個影兒也不知,瞞得這樣緊,可見事態嚴肅,您報復心過盛,沒想過若說出后事發,此事會成為她的催命符,您既然不能果斷殺了景親王,自然也不能悖逆景親王而保全她,她很有可能成為你復仇之計上的墊腳石,殿下萬金之體,自然不會憐惜草芥之人,而我卻為其悲戚。”
澹容斷喝道:“胡說!既是告訴我,我就能讓他一敗涂地,自然不會牽扯到你們!”
顧菌冷笑:“若真是如此,殿下也不會揪著我的一個寵嬖不放了,恐怕是景親王著實沒有關口,紕漏足以讓他喪命,所以您便急了,見縫插針地搜證,不管有的沒的搜到了再說?”
澹容方要發作,櫻兒端著茶進來了,她方偃旗息鼓,沉著氣方等櫻兒出去后,顧菌又說:“殿下愿意軟禁我便禁吧,我并不在意。”
說畢,她便席地而躺,一副悠然之態,澹容氣極,將一杯碧螺春一飲而盡,而后拂袖回至內殿。
被軟禁在宮里,顧菌倒也悠閑,家中事走前托付給李若水,雖說平時總拿她開謔,但彼時信得過的卻只剩下她了。
史婉伊和紅瑩除了王生沒人知道她們的去向,唯一擔心的大概就只有白姝了。
被軟禁了五六日,顧菌被拘束的難受,正倚門出神思忖著府邸中光景,忽而宮婢在外報:“淑貴妃娘娘駕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