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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就有這樣的,母親為她包場帝都最有名的港式茶餐廳,由她自選。
后來大家覺得不自在,就直接讓主廚帶著助手來家里做。
在滿足女兒口腹之欲這方面,聞達和盧欣怡算是世間最平凡的一對父母,她說喜歡后就每次都安排,時間久了,離家超過半月余的出行后,回程起床后總是豐盛的粵式早茶。
黑椒牛仔骨濃油赤醬,金錢肚彈牙爆汁,舒悅窈起大早特地跑來做的鳳爪先炸后鹵再蒸,軟爛脫骨。
每道菜都很好吃,鐘淺夕越吃越覺得自己回家以后很沒出息,淚腺發達,吃飯途中常無緣由的想要落淚。
微風穿堂,裹挾著溫言軟語的問候與笑聲飄向天際。
陸芷蘿牽著汪崽進門時飯剛吃到半程,女孩子穿黑白拼色的背帶裙,胸口巨大口袋里塞著毛絨小熊。
鐘淺夕單膝跪在石亭邊緣的橫欄探出腦袋沖她招手,朗聲喊,“小芷、汪崽,這邊。”
汪崽聽到她的呼喚,迅速牽著陸芷蘿朝石亭狂奔過來,離亭堪一米的距離陸芷蘿才成功遏制住這只19公斤金毛。
“小芷來了呀,吃午飯了嗎?”盧欣怡跟著女兒走出石亭,和藹問。
陸芷蘿搖頭,誠實答,“沒吃。”
“那一起吃飯。”鐘淺夕彎腰揉了揉汪崽的腦袋,得到“嗷嗚”的回應,牽起陸芷蘿的手回石亭里。
原本只有四個石墩,都坐滿了,鐘淺夕想的是自己吃差不多了,位置正好能倒給陸芷蘿,結果一回身,父親舉著手機邊說話邊往屋里走,還揚起手揮了揮示意他們吃。
“噗。”盧欣怡捂著口齒,輕笑出聲,“小芷坐,嘗嘗阿姨熬得粥。”
舒悅窈拿公筷又給她夾鳳爪,含混不清地安利,“屆似吾做得,里嘗嘗。”
陸芷蘿鹿眼圓溜溜的打轉,求助地看向鐘淺夕,“窈窈姐姐在說什么?”
鐘淺夕掰開只金沙流沙包給她晾涼,戲謔翻譯說,“她說讓你夸她鳳爪做得超好吃。”
陸芷蘿嘗了半只,點點頭軟聲夸,“真的好好吃啊。”
“那多吃幾個,她不常做,今天你沾我的光。”鐘淺夕伸手把鳳爪的蒸籠換到陸芷蘿面前,她游刃有余的適應角色。
陸芷蘿吃東西很安靜,沒人搭話就不會主動提由頭。
盧欣怡等三個孩子們都吃完放筷,才笑盈盈地開嗓溫柔說,“我跟你爸商量過了,想在你今年陰歷生日給你補個大點兒的生日宴會,你覺得怎么樣?”
“可以唉。”鐘淺夕不假思索,“都聽爸爸媽媽的安排,明天我想去趟明月灣……看看我消失的地方。”
聞達和盧欣怡為她謀劃良多,自己在整個帝都社交圈里消失的太久太久,今后還要立足,那就必須要讓所有人看到她、記得她。
失去的東西要再拿回來。
酒足飯飽后三個女孩子貓在樹下乘涼,手邊是現摘現吃的無花果,和父母覺得你還沒飽的飯后水果品牌。
鐘淺夕撐得起不來,就枕著汪崽柔軟的肚皮哼唧,父母在石亭里商量她生日大操大辦的計劃。
清閑無事,陽光和煦的午后,涼風習習拂過臉頰,周遭有二三好友相伴,快活到半日也像活過一萬歲。
有葉片空中盤旋打轉,落到鐘淺夕攤開的掌心,她捻著葉莖瞇起眼睛,以葉片障目。
“小芷。”她微不可察地呼出口氣,“你是什么時候發現我是聞越蘊的?”
陸芷蘿揉毛絨小熊耳朵的手頓住,平靜回,“我在一中校門口,看到你的第一眼。”
鐘淺夕啞然,她其實可以猜到二三分,陸芷蘿近年的生活習慣無限趨近于寺廟中得道的修行者,絕大多數時候都情緒穩定而規律。
曾有一次無緣由的拉著她熬夜,直到面前的曇花開放,鐘淺夕才明白她在邀自己賞花。
陸芷蘿真正的做到了緘口不述。
“多數人相信眼睛看到的事實,而我只相信直覺所在,我不明白你為什么會出現在沐城,會改名換姓,不過叫什么名字,是什么身份都好,我都很喜歡你,想親近、想叫姐姐和抱抱你,其余的都跟我沒關系。”陸芷蘿體貼地解釋著。
她當著鐘淺夕的面揪掉根自己的頭發,雙手舉著,在虛空里環了兩環,打出個蝴蝶結。
女孩子明眸皓齒,邏輯自洽,誠然如她所講,自由心證而已。
如果沒有那對獨一無二的耳鉆,或者聞家夫妻不準備認回她這個女兒,又有什么能證明她是聞越蘊呢?蝴蝶結的系法和女孩子的直覺是做不了證的。
“好吧,那抱抱。”鐘淺夕挪了挪,給她空出塊兒汪崽的腹部,微側身擁住女孩子。
被葉片稀釋后斑駁陸離的光落在女孩子們無暇的肌里上,懷抱中間是只棕色的毛絨小熊,乖順的大狗狗趴伏著午睡,順便給她倆當枕頭。
舒悅窈坐樹下蕩秋千,落地后隨手拍下這幅歲月靜好的畫面。
她在發送朋友圈的文字節目踟躕半晌。
最后打下“天下誰人不識君”,點擊發送。
不需誰來問,舒悅窈在發送成功的那一秒,直接評論區回復:[左是陸芷蘿,右是聞越蘊,兩個都是我妹妹。]
若風波沒法避免的話,就讓當姐姐的先打個傘擋風好了。
陸離錚在當天夜里回復了舒悅窈這條朋友圈。
他回:[我是傻逼。]
彼時舒悅窈剛跟江燼吃完宵夜,才到家開始收拾行李,準備明天陪著去明月灣,她邊往行李箱里丟衣服邊回陸離錚:[你可千萬別侮辱傻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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