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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陪我。”她可憐兮兮地揪著君泠崖的衣袖,扯了扯,“我怕。”
“圣上平日可是怕臣,怕得緊呢。”嘴上這么說,君泠崖卻接過梅月遞來的薄被,蓋在她的背后,“您出了冷汗,小心著涼。”
“不、不怕你。”她揪緊背后的薄被,低聲糯糯地道,“你說的,不怕你。”
君泠崖一愕,眉目里涌動出幾分柔情:“圣上不怕臣,也是好事。”
“可、可不可以,”她怯生生地抬頭,撞入他深邃的眼眸,又嚇得瑟縮了腦袋,“抱抱我……以前做噩夢,父皇都抱我,陪我。父皇不在,只有你陪我。”
君泠崖被她大膽的邀請嚇了一嚇,雖然只是單純的擁抱,沒有別的心思,但他心儀她,遇到這種“投懷送抱”的情況,要是沒春.心萌動就說不過去了。
就在君泠崖猶豫的檔口,一個軟乎乎的小身板霸道地擠入了他的懷里,小短手也環(huán)住了他的腰,軟軟糯糯地道:“好害怕,夢里有好多人追我……”她嘮嘮叨叨地說著自己可怕的遭遇,細聲細語都化成了一根根沾著蜂蜜的針,駐扎進他的心口。
君泠崖的靈魂霎那被抽離,在空中飄飄蕩蕩,神思都往不知何處去了,也沒聽到她說了什么,只聽到胸腔回蕩著甜美的聲音,一聲一聲震入心鼓。
一直到,她一聲驚呼,才從溫柔繾綣的幻想中,回到現(xiàn)實。
作者有話要說: 他們擁抱了,擁抱了,擁抱了!不容易啊,請點贊/(ㄒoㄒ)/~~
感謝十三月的兔子萌萌噠的地雷
☆、20|第二十章佛珠
“怎么了?”君泠崖慌張看向她,以為發(fā)生了什么事,誰知她卻沒心沒肺地拊掌笑了。
“那一天,你好厲害,一下子就把他們打倒啦。”她的巴掌跟打蚊子似的,拍得啪啪啪響,也不嫌疼,“你最棒了。”
“嗯。”君泠崖虛心接受,看她的興致越燒越旺,要這般說下去,怕是沒見到東方紅日,她不會停了,“圣上,天色不早了,該歇了。”
“噢。”說了一通亂七八糟的廢話,陰影也新陳低謝走了,她乖乖地點頭,從他懷里退出去,拉好被子,往床上一縮,閉眼睛……啊呀,睡不著。
意識清醒得很,就像一剛睡醒的孩子,鬧騰得想要做些什么事情發(fā)泄精力,才能安心入睡。
她翻身起來,扯住將要離開的君泠崖,無辜地睜著眼道:“睡不著。”
君泠崖無奈坐回來:“數(shù)手指便睡得著了。”
她噢了一聲,掰著手指數(shù)了起來:“一、二、三……”
“圣上,您睜著眼數(shù),還怎么睡?”
“可是,”她不明白,張開五指晃了晃,“閉上眼睛,看不到手指。”
“閉著眼數(shù)便是。”
誰知道,這數(shù)數(shù)催眠的真諦她沒掌握,越數(shù)精神越是抖擻,睡意反而一掃而空。
她睜圓了杏眼,爬起來,從床頭柜里掏出一本書冊,雙手遞給君泠崖,很認真地道:“睡不著。你給我講故事好不好?”講好看的故事,才能睡得快,父皇都是這么哄她睡覺覺的。
君泠崖覺得他的運氣鐵定是在宮變時被用光了,不然怎么會掉在這么難哄的人手里?可要板著臉說不愿意講故事么,又怕圣上不高興,扁著嘴要他“退位讓賢”。
君泠崖滿心無奈,翻開話本,硬邦邦地念了起來。
他在朝中靠著一張嘴都能說服迂腐的愚臣,舌戰(zhàn)群儒,但此刻那些厲害本事都走了歪門邪道,完全沒發(fā)揮作用,念的話本艱澀難聽,枯燥乏味,連念經(jīng)的和尚都自愧不如。
她蔫蔫地支著雙頰聽著,越聽越覺得無趣,連眼皮子都不忍直視地低垂下來,逐漸封閉她的感官,帶她沉入夢鄉(xiāng),隔絕那可怕的魔音。
她呼吸漸勻,不久,便睡熟了。
君泠崖松了氣,小心扶她躺好,動作輕柔地給她蓋好被,放下帳幔。隔著云紗的帳幔,他徐徐望入她恬靜的睡顏,眉目如畫,美如冠玉,如果不是先后產(chǎn)子時遭逢意外,她也不會天生有缺,終生有憾。
但世事誰人能預(yù)料得到,失去了正常人的智力,她卻持有一份天真的心,看不清勾心斗角、陰謀詭計,也許這也是一種福分。
他長聲一嘆,囑咐梅月照顧好她后,帶著一袖的落寞離去。
.
次日的早朝,李千落是頭一回見到那么多睡不醒的瞌睡蟲。
一、二、三……黑乎乎的眼圈,好多好多,數(shù)不過來。
昨夜君泠崖任性妄為的刺殺事件,讓許多抱著嬌妻睡得正酣的官員,被迫從暖和的被窩里滾下床,拎著靴子,打馬揚鞭,狼狽地滾進宮來。
忙碌的一夜,把他們積攢了幾日的精氣都磨得精光,到了將至黎明的時候,他們還得頂著被榨干了體力的身體,一挪三晃地上朝,跟圣上匯報事情進展。
其實自古以來,圣上遇刺的事兒都跟吃飯一樣,習以為常了,宮里為此進行過多次演練,挑選出一批批應(yīng)變能力極強的侍衛(wèi),也形成了一套完善的處理機制。
但君泠崖還讓那些相關(guān)部門的高官狼狽趕來,就是要試一試,哪個胸前有點兒墨水,哪個肚里都是肥腸油水。
這么一試,還真試出了一堆的腌臜。
因此今早君泠崖心情非常不佳,彎腰朝拜后,他足足讓他們低頭彎腰了一炷香,才放他們起來,接著又指著那些吞俸祿不辦事兒的肥腸,劈頭就是一陣連珠帶炮,直罵得人腰背都挺不起來,臉都快埋到地里去了。
君泠崖很好地運用了欲揚先抑的手法,等火氣泄了,又開始安撫受傷人員的家屬,稱此事定給他們一個交代。
李千落只從梅月口中得知事情始末,其余細節(jié)完全不知,豎著指頭,不亦樂乎地玩著數(shù)黑眼圈的游戲,直到君泠崖大義凜然地打了一圈官腔,她才在于公公的提醒下,咋咋忽忽地背誦一番君泠崖教她的話——讓眾人緘口不言,勿將此事散布出去,造成恐慌。
形式地走了一輪,李千落就沒精神跟他們繞十八彎的圈子了,宣布退朝后,她苦惱地揪著君泠崖的衣袖,天真地問:“上朝好累好累,不上行不行?”
“可以,只要圣上將傳國玉璽送給本王,本王自然會將您請下龍椅。”君泠崖眉頭都不動一根。
“不可以!”她氣呼呼地嘟起雙腮,傳國玉璽是父皇的象征,誰都不給,她只是、只是讓壞豆腐代為保管……她越想越?jīng)]底,糯糯地低頭玩起小手指,“還有別的辦法,讓我不上朝么?”上朝好累好無聊,她都聽不懂。
“沒有。”君泠崖面色不改,昂著下巴示意梅月帶她回寢宮,而他則提步轉(zhuǎn)向宣政殿,“將奏狀送往宣政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