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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起身,只把煙掐了,咽了口唾沫潤嗓,聲音還是帶著點沙啞,在漆黑空蕩的走廊里響起:“去哪兒了?”
樓道灌進(jìn)一陣涼風(fēng),禾川的五月早就熱了起來,此刻的走廊溫度卻低得讓我起了雞皮疙瘩。
我挪開眼珠不去看他:“送胡遙回家。”
“還有呢?”他起身,一步一步朝我走近,“你們還做了什么?”
我想了想:“親嘴兒。”
齊晗聲音越來越近,也越來越冷:“還有呢?”
肩上承了一只手,鎖骨隔著校服的滌綸料子被拇指上下摩挲著,我這才聞到一股鋪天蓋地的煙味,搖頭道:“沒了。”
“沒了?”我哥指節(jié)發(fā)了力,拇指摁著我鎖骨不放,我被捏得直皺眉,又聽見他問我:“你知不知道現(xiàn)在幾點了?”
我被他逼問得心里起火,不耐煩嘖了一聲:“不知道。我又沒表。”
“十二點半了。”他抬手用食中指的二指節(jié)夾著我耳垂搖了搖,輕柔得不像話,眼里卻像是有什么情緒積而不發(fā),俯下/身強迫我和他對視,開口一股擋不住的煙草味兒朝我臉上噴:“崽崽,哥在這兒,等了你一個小時。抽了八根煙。”
我手指不自覺蜷起來捏著校服下擺,腳底躥出一絲寒意。我哥現(xiàn)在的樣子讓我第一次冒出一種名叫害怕的情緒,直覺告訴我他在等我說些什么來平息怒火。
像小狗討好主人一樣,我仰起脖子去貼我哥的唇,向我哥索吻。
他碰到我嘴唇的那一瞬間僵了一下,片刻后起身躲開。
我慌了,抓著他剛才夾煙的兩根手指含在嘴里吮,他抽出來,轉(zhuǎn)身朝房里走去。
我不甘心,上前一步抱住他,啃他的肩胛骨,左手環(huán)著他的腰,右手準(zhǔn)備去解他褲子。
他一把把我扯開,轉(zhuǎn)過身時終于發(fā)怒了:“你干什么!”
剛剛被他降到冰點的情緒嚇得不知所蹤的火氣現(xiàn)下被他一吼,頃刻之間在我心里如暴雨前夕般的烏云驟攏起來,我跟個二流子一樣笑了一下:“齊晗,你他媽這幾天裝模作樣的不就是想我哄你嗎,為的不就是這個?”
我哥嘴角抽了抽,兩瓣唇緊緊抿成了一條直線,呼吸越來越重,盯著我看了好久,眼里的怒火漸漸轉(zhuǎn)化成一片失望,隱隱起了氤氳水汽,過了半天,對著我長長舒了口氣,“齊野,我這些年,就是太慣著你了。才任由你拿著我的感情這么踐踏。”
十七年,我第一次聽他連名帶姓叫我的名字。
“我是你哥,你對著我怎么撒野都行。但是對被你給予了身份的女孩子,你要學(xué)會責(zé)任兩個字怎么寫。”他眨了眨眼,轉(zhuǎn)身邁向房門,“你已經(jīng)有女朋友了,什么事該做,什么事不該做,都該考慮有她感受的一份。”
齊晗的背影離我越來越遠(yuǎn),脊背好像也沒那么直了,逆著光映在我眼里,說不出的落寞。
我明明看不見他的表情,卻從背影輕而易舉地讀出了難過。
今晚和胡遙告別的時候,我問她怎么忽然確定自己喜歡成鞠了,她的回答于這一瞬間在我耳邊回響起來。
“喜歡一個人的時候,你看見他難過,會想把自己對他做過的錯事全部撤回從頭來過。”
“那他要是從沒在你面前難過過呢?”
“你從沒傷害過他,或者你從一開始就在傷害他。”
我大概是后者吧。
其實胡遙沒說全,感情里那些被辜負(fù)后依舊維持著波瀾無驚的表面的人,心底下隱藏的無非是毫不在乎或者被傷到麻木這兩種情緒,但如果有人一直對你給他的傷害熟視無睹,還有可能是你傷他傷得不夠深。
心死的那一瞬間是真的有聲音的。
聽得見的那個人是十惡不赦的蠢人。
我哥就這么明目張膽地在我眼前難過著,在胡遙看不見的地方打了我的臉。
我喜歡上我哥了。
或者說,我終于承認(rèn)我喜歡我哥了。
房里的光熄了,我從書包里掏出了去年生日我哥存錢給我買的MP3,里面放著Eason的紅玫瑰,男人哼著那兩句人人耳熟能詳?shù)母柙~,唱著我的過往無數(shù)年的劣跡斑斑。
我在走廊坐下,地板冰涼的觸感幫助我清醒地回憶著以往我與我哥之間的點點滴滴。
是每一年他生日都要給我留的那塊水果最多最后卻總是被我當(dāng)著他的面倒進(jìn)廁所的生日蛋糕。一個樂此不疲地留,一個樂此不疲地倒。
是從小學(xué)到初中總是一不小心被我偷到,趁他給我媽看以前被我撕得粉碎的一張張獎狀和證書。那時我還在心里暗笑,我媽什么都給他最好的,偏偏書包給他買個崴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