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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教學樓大廳零零碎碎冒出的黑點在不多時以后越涌越多,一個黑點身后跟著出現一片黑點,那些匯聚在出口后又四散而開的人頭都長著差不多的五官,像排列組合一樣在每張臉上拼湊出各色各樣的神情,每張面具背后卻又不約而同地都壓抑著同一種情緒帶出的聲音———那是即將掙脫圈養自己十二年牢籠的困獸胸腔里回蕩的低吼。
我百無聊賴看著門內門外兩波人的蜂涌交接,等到人群稀稀拉拉散的差不多了,才抱著花兒走到大門口翹首以盼。
齊晗總喜歡走在熱鬧后面。他說與大眾的情緒保持一定距離能讓自己有一份清醒的余地。
那個高出人頭水平線一截的身影被我一眼捉住,咧嘴吐出一口熱氣,我舉高了手里的花,扯著嗓子像搖旗吶喊一樣:“哥!”
我哥掃視人群的視線定到了我的身上,那個方才慢慢悠悠隨人流挪動的肩膀此刻得了動力,見縫插針地在人與人之間的空隙里穿來梭去,以一步跨兩人的速度疾速朝我移動著。
“咱媽說太陽曬得她頭疼。”我被齊晗單手扶著腦袋往他懷里撞了一下,順勢把花塞給他,“在家等著你回去呢。”
我哥低頭嗅花,眼里被花香熏得一片歡愉清朗。我仰頭去看,他側臉的輪廓被陽光欺負得模糊起來,鼻尖也淹沒在手里的那一捧姹紫嫣紅。齊晗那一剎那嘴角揚起的弧度剛好盛滿了我一整個濃夏的怦然心動。
我在一場自導自演的懷春情緒中惶然偏頭,祈求驕陽的熾烤能作為我耳頰紅暈的借口替我解釋幾分溢于皮囊的心慌羞燥。
撥蕩春水的罪魁禍首對此竟然毫無察覺,固執地要我轉頭去看他:“不問哥考得怎么樣?”
我虛張聲勢“嘁”了一聲,掩耳盜鈴地作出以往那個肖揚跋扈弟弟的姿態:“我哥天下第一。”
他低頭湊到我耳邊:“那你男朋友呢?”
少年輕吻薔薇是蓄勢待發的浪漫,情人耳邊的呢喃如同早有預謀的野火,一把燒盡那片名為理智的遼原。
我恐于之前所有的故作鎮靜會在下一秒功虧一簣,轉身邁步落荒而逃。
陳女士對我哥的中國家長式喋喋不休在我哥不經意間提起他今晚要去迪皇的畢業晚會時突然中斷,隨之而來的是她長達兩三個小時的詭異沉默以及不時夾雜在其中的躍躍試探。
“玩到多久呀?”———“不知道,應該挺晚的。”
“所有人都要去的嘛?”———“差不多吧。”
“我聽說迪皇有點亂的嘛?”———“大家都是學生,不會做什么出格的事。”
“別夜不歸宿噢。”———“好。”
“小野和你一起去吧?”
我和我哥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