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無茶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齊晗站在禾川六月的橙紅里,轉過頭,腳下是不遠處擁簇成團的花叢,襯衫衣領被無名細風吹得立起來,曖昧地刮蹭著他的鎖骨和脖子,劉海也順著風的方向飄尾斜足,風里有股催人回家的味道。
他若無其事把空閑的右手放在我腦袋上,笑著問我:“又想吃冰淇淋了?”
你看這個人多有本事。
你對他發(fā)的所有脾氣他總能一點不差照單全收,到最后你才發(fā)現(xiàn)他是拿他的忍氣吞聲做了道屏障,被你發(fā)泄的惡臭情緒會通過一個名叫真相的過道原路反彈到你的身上,順便將一種被稱作愧疚的附加物品一起帶回來,毫不顧忌地壓著你,壓得你喘不過氣,壓得你非逼著自己承認自己是個混蛋才肯罷休。
最后他輕飄飄的一句是不是又想吃冰淇淋了就給你的全盤崩潰做了謝幕收場,你知道他原諒你了,甚至他從沒怪過你,可你依舊在這場能把人淹死的溫柔里希望他怪你一下,你明明白白地清楚著自己配不上這份溫柔,可他就要你受著,不僅要你受著,還要你貪戀上癮,要你一輩子都離不開。
從不發(fā)脾氣的齊晗就這么死死吃著一天到晚都在亂發(fā)脾氣的齊野,把他在十七歲那年的夏天收拾得服服帖帖,收拾到沒了他齊晗就不知道怎么活下去的地步。
我轉頭看著天橋下川流不息的車群,鼻子像被什么毛刺扎了一樣又酸又疼,我使勁抽抽,酸楚感化成水從淚腺里冒出來。
由遠及近的建筑,人行道,車道上不歇氣的車流和它們旁邊被修剪平整的綠化帶全都被泡在眼眶充盈著的淚水里,泡出交疊的重影,我不敢去擦,也不敢眨眼,就睜大眼睛瞪著那些重影:“爸媽是不是離婚了?”
摩挲手背的拇指停頓了一下,我聽見一聲嘆息:“對不起?!?
我嘴唇動了動,沒出聲。
你有什么好對不起的。
眼里的重影滾落下去,又回來,不再重疊,滿眼都是,被泡爛了。
我鼻翼翕合,終于還是沒忍?。骸拔沂遣皇菦]有家了?那天下午,你是不是幫爸搬家去了?”
齊晗跨步走過來,左手抱著我,右手把我腦袋摁在他頸窩里,想止住我肩膀跟著呼吸一起不由自主的顫動。
“哥,哥?!蔽翌~頭枕在他肩膀上,看著自己眼淚把他薄薄一層襯衣洇濕,“我是不是沒有家了?”
齊晗的聲音不知什么時候也哽咽起來,這聲哽咽讓我恍然想起他也是爸媽的孩子,他也不過比我大了一歲而已。
“只要哥在,你就有家?!?
后頸被齊晗揉/捏著,他又像每晚哄我睡覺那樣輕輕拍著我的背,我眼角的余光里周圍經過的人流腳步不息,沒有人關心天橋上這對相擁而泣的兄弟發(fā)生了什么。
最后一抹橙紅黯淡在天際線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