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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畏眉頭狠狠皺起來,“方宴?”
地上人臉上也布滿了傷痕和血跡,唇瓣泛著青紫,大概是因為身上著了力,身子猛地蜷縮起來,神色痛苦又猙獰。
言畏看向管家,冷聲道,“去把殷菩提叫過來。”
管家知道這位姑娘是醫女,不敢怠慢,急忙去了。
沒過一會兒,殷菩提就匆匆趕過來了。
殷菩提凝神去看,發現地上人的身形有些眼熟,走近一看,臉色一下子變得煞白。
她看向言畏,“這……這不是方公子嗎?”
方宴奉言畏之命,去尋找絕手神醫倉霧。沒想到找來的卻是倉霧的弟子殷菩提,而方宴卻不知所蹤。
這件事本身就有很多疑點,現在方宴又渾身是傷,甚至十分詭異地出現在這座宅子里,很明顯是沖著言畏來的。
不,準確來說,是沖著擅自離開軍隊的少將軍,李殉。
鬼面下目光冰寒,他沒有露出太多情緒,只是如常道,“殷姑娘,還請你好生救治。”
方宴并不屬于軍隊,是李殉自己的人,功夫不深,但做事謹慎。
昔年邊關并不十分緊張時,李殉和師弟江持曾經偷偷來到中原一段時間,他以言畏的身份做了許多行俠仗義之事。而方宴的哥哥聽說他的名聲,要跟在自己身邊。
因為身份特殊,言畏本來直接準備拒絕。沒想到第二日再見時,方宴的哥哥竟然莫名失蹤,失去了唯一兄長庇護的方宴,自此便跟在了言畏身邊。
說起來,除去江持,方宴也算為數不多陪他長大的人。
幾個身強力壯的侍衛把方宴抬走,殷菩提也跟著走了,她要去給方宴醫治。
外面發生了那么大的動靜,平安也沒什么興趣去看。只是靠著窗看書時,聽外面下人們低聲說著什么。
“應該是言公子認識的人,都被安置在了東院,讓殷姑娘去寸步不離地看守。”
小竹想起當時的場景,有些后怕道:“我一回頭,那個人就從天上砸了下來,真是嚇死人,我腿都軟了!”
另一個小丫頭安慰她,“也真是稀奇,小竹,我來幫你去送藥吧,你好好休息一下,當心晚上做噩夢。”
因為她們就在窗子附近,沒看見里面的平安,說話聲音也沒有刻意壓制,不曾想卻被她聽了個正著。
沒過一會兒,就進來一個小丫頭,低聲稟報道:“姑娘,這是您每日要喝的補藥,請趁熱喝,否則涼了就會尤其苦。”
平安把書移下去一點,露出一雙天生含情的眼睛,眼尾微微上揚,襯得靈動又美麗。
她饒有興趣道:“怎么,是殷姑娘叫你送來的?”
小丫頭臨時接了小竹的活兒,也不是很清楚,依稀記得小竹從東院過來,而醫女現在也在東院。便道:“應該是的。”
平安輕哼一聲,“放那里吧。”
這姑娘看著好相處,說話也溫和,可與她對話時卻莫名有種威壓,好像不管你說什么,她都能看透一切一樣。
小丫頭她依言把藥碗放下,便急忙轉身出去了。
殷菩提是按照言畏的要求來給她補身體的,平安本來有些許高興。可是想到殷菩提同自己說的那些話,心里又有些不是滋味。
她走過去,端起藥碗,聞到一股古怪的味道,便捏住鼻子,準備給自己灌進去。
碗沿挨到唇邊時,步子一轉,觀望片刻,發現窗外沒人,直接倒了出去。
若是在宮里,自然隨時都可以請來太醫,看看這藥里到底是些什么東西。而現在不行,她不能隨意喝這些藥。
從午膳走后,言畏再沒來過。
平安猜想也許是下人們討論的那個人,是言畏比較重要的朋友,所以才一直待在東院。
而殷菩提,也在東院。
平安越想越看不進去書,索性走出去,看到這兩日侍奉自己的那個婢女在外面侯著,沖她招了招手。
煙兒看著年紀也不大,她以前在衙門后院里,夫人小姐們沒這么好看,通身也沒這么貴氣。
而昨日見到這個姑娘,言公子給她準備的,無論是彩錦還是絲被,都讓她嘆為觀止。更何況姑娘面龐嫩白,身姿裊娜,氣質又十分冷淡。
煙兒有些受寵若驚,跑過來問道:“姑娘怎么了?”
平安問道:“能帶我去東院嗎?”
東院不是今天從天上掉下來的那個怪人,現在住的院子嗎?姑娘怎么想去那里。
煙兒心里驚了一下,提醒道:“姑娘,那里住著的人好似發了癲,聽說在不停地大吼大叫,去了恐怕不妥……”
平安面色不改,“帶我過去。”
煙兒無奈,只能伸手道:“姑娘隨我來。”
大概是言畏刻意安排,東院離平安住的這里有段距離,走過去時,一下子就聽到里面砸東西的聲音。
平安有些猶豫,煙兒也趁機勸道,“姑娘,既然看都看了,咱們就先回去吧。”
她正準備轉身走,沒想到木門突然一聲響,接著急迫的腳步聲傳來,殷菩提嘩啦一下關上門,睜大眼睛,驚慌不定的模樣。
平安揚眉,看她這個樣子,言畏大概是不在東院的,走的于是更安心了。
顯然,殷菩提也看到了平安的身影,神色越發焦灼,這個時候她來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