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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韓叔在鋪子里掃到了羅七的身影,剛想招呼,卻不想他才從柜臺后頭出來,那邊羅七已經沒了人影,這速度快的老韓頭差點以為眼花了。
想到自家三爺早上的詢問,他想了想,忙轉頭站在朝里的門口,對著后頭工作室里的包三兒喊了起來。
“三爺,羅七回來了,急匆匆的去了衙門,想來是有什么事兒?!?
回來了?急匆匆的?難道他那活計有什么差池?不應該吧,羅七能力還是有的。
包三兒停下了手里的活計,垂頭想了想,又看了看邊上自己昨兒剛做好的東西,最后還是朗聲對著老韓頭說到:
“你盯著些,他出來了告訴他我找他,讓他到我這兒來一下?!?
雖然可能時機不是那么恰當,可既然人近在眼前,那就這么著吧。
什么事兒?還需要時機?呵呵,自然是他想改換路線的事兒了。
第8章 這很可以
“叮,叮,叮叮叮,叮……”
工作間里包三兒不停的敲著小錘子,將一小顆銀子打成了比紙還薄的薄片,然后用一把細長的小刀在上面劃拉了幾下,分割出均等的小片,層層疊加后,嵌入到一顆圓形底座上。那靈活的手指在做這些事兒的時候,動作熟練而輕盈,宛若舞蹈一般。
羅七走進工作間是看到的就是這樣的一番景象,當時他的眼睛就有些不受控制了,直勾勾的盯著那舞動的手指,倒吸了一口涼氣,連著坐下都忘了。
一朵銀色的芙蓉花在包三兒的手間綻放,這首飾的工作算是做完了大半。這會兒包三兒也終于有功夫回頭和羅七打招呼了。
“七哥來了啊,看你這樣子,郝大人沒忘了你的功勞?”
只一眼,包三兒就從羅七那還算舒緩的面色中看出了端倪,雖然功勞大頭都讓別人占了去,可既然沒什么惱色,也沒什么不忿,想來多少還算是有點收獲。
果然,他這么一說那羅七立馬露出了幾分笑意,點著頭說到:
“我們郝大人雖說平日是精明好財了些,可同樣他也護短,旁人想占他手下的功勞可不容易,所以嘍,哥哥我也算是沒白給他送了主意。喏,得了五十兩的賞錢,對了,這三十兩歸你?!?
說著就將剛從懷里掏出來的五錠中的三錠擺到了桌子上,對此包三兒也沒客氣,伸手就取過了那三錠銀子拋了拋,
“看來我也沒白給你出主意,不過到底是你出的面,這我多你少的,你舍得?”
這話就說笑了,身在官場,銀子是最容易得的,在上司面前得臉才是最讓人絞盡腦汁的事兒,羅七這一趟得多少錢都是虛的,只要郝成剛記得他的好,那他就不虧。不定什么時候就借著這事兒往上跳一步呢。
“別鬧了,怎么回事兒你能不清楚?哥哥這是借了你的福了,再啰嗦,難不成想讓我全給你?那不能啊,我怎么也得弄點回去好給你嫂子交代不是?!?
這渾說的,倒打一耙啊!包三兒笑的連連討饒,與此同時,心下也微微一動,如今這也算是有來有往了吧,而有了利益相連,說話間也比以往更親近了,可見人啊,感情再好,有沒有用到底還是不一樣的。
“不過話說回來,能讓咱們郝大人舍得這么一筆,可見他得的怕是更多,不說銀錢,只說這想陛下所想,急陛下所及這一點,怕是指揮使見了他都要夸上幾句了?!?
指揮使夸?就朱希忠那身份,那地位,那和皇家的親近度,他夸……哎呦喂,這確實是郝成剛的大喜事兒啊,這是要簡在帝心了呀。看樣子這郝成剛前程見好了?
包三兒微微抬頭看了看羅七,見他似乎什么都沒說的模樣就知道,這是故意的,是讓自己以后見著郝成剛多親近些。這份心思包三兒很領情,到底就在南鎮撫司門口做生意的對吧,知道些進退總不會吃虧。
“那也是郝成剛大人福運到了,往后見著我可得多親近幾分,好沾一沾他的福分?!?
表示完自己接收良好,包三兒掐斷了繼續八卦錦衣衛衙門的口舌,一個側身,將自己準備好的東西取了出來,遞到了羅七的面前。
“給你,看看你能不能用的上。”
什么東西?他用的上?難不成特意給他做的?
羅七一臉疑惑,可當將東西拿到手之后,表情卻立馬就變了。
從表面看,這就是一款十分尋常的腰帶扣,能系在武人長袍的皮質腰帶上罷了,可手一接觸,卻能發現厚度不對,翻到側面看,簡直比尋常的厚了有近一倍,更重要的是所謂的厚,其實都加在了兩層銅片的中間。
羅七抬眼看了看包三兒,然后用手指在這銅腰帶扣的側面某個小卡扣的位置摁了一下,果然動了,這里有機關?不對,不是機關,這是能拉出什么來?
羅七好奇的將彈出來的銅片一拉,嗖的一下,一個小小的,精致的銅鉤被拉了出來,更讓人驚奇的是,這銅鉤的后頭還連著線,似乎是鋼繩?咦,怎么這么長?還有這個,在另一邊的卡扣,稍稍一按,這鋼繩居然就開始回縮了?
“這是……類似飛虎爪的長索?”
“是啊,具體怎么用,你研究研究許是還能再開發出些別的來?!?
怎么可能就一個用途,他可是參考了溜溜球、自動回縮卷尺、飛虎爪、還有那種用鋼繩勒死人的電影電視劇情好多種項目的。你最起碼也要說出二三個才能符合這個身份吧。系統能判定成精品,給出10個經驗積分,你說這東西好不好?能就一個功能?
羅七的腦子不慢,自然也察覺到了包三兒這話語里滿滿的嫌棄,眼珠子一轉就從話音里聽出了什么,將這鋼繩拉進拉出了幾回,然后一臉領悟的笑了起來。
“看著這鋼繩有三米長,不錯,不錯,能做的還真是挺多的,哪怕是當個絆馬索都能勝任了,你小子,腦子夠厲害的。”
只說了一個絆馬索,可從羅七的眼神里就可以看出,他還有不少比較殘忍的利用方式沒說。不然看向包三兒的眼神不至于這么詭異。說他腦子厲害的話也不至于語調都變了。
唉,好孩子的人設怕是要崩?。〔贿^為了他將來的職業定位,包三兒默默地認下了這種掃描。并用一種我都是為了你的眼神回了過去,淡淡的說到:
“上回那東西你一拿過來我就知道,外頭怕是又有些不太平了。朝臣們總說錦衣衛如何如何的囂張跋扈,卻從未有人想過,在這些旁人看不到的險處,錦衣衛付出了多少,每年有多少兄弟送命?!?
這話說的感性,羅七一時竟是有些鼻子發酸。他就在南鎮撫司當差,南鎮撫司管的就是本衛的軍匠,每年折損多少人手,都要由南鎮撫司核實報到經歷司,作為經手人,他如何不知錦衣衛的苦楚和艱難。
那些做了暗探的兄弟們,幾乎每年都有折損,不是做暗樁讓人發現沒了命,就是在大明之外查證消息時被滅了口。這些個外頭有幾個人知道?就是他們護衛的陛下,也未必留心。
錦衣衛作為京城二十六衛中待遇最好的一個,整個武人系統中權利最勝的一個,那都是用尸骨鋪出來的待遇。
稍稍側頭,將失態的模樣隱藏幾分,羅七裂開了嘴,低頭晃了晃手里的東西,笑道:
“所以你想出了這個?”
“我這好歹也算是錦衣衛世家出來的人,即使膽子小,讓我去拼命做不到,但也不能什么都不做吧。怎么的也算是有一門手藝的,在這手藝上做點文章,讓你們差事更順手些總是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