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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看包三兒眼神都帶上了溫情,想起包三兒這一段時間的成績和發明,心下又軟了幾分,一邊示意正常將圖紙接過來,一邊沖著包三兒許諾一般的說到:
“你向來忠心耿耿朕是知道的,既然你都安排好了,那就按照你說的來,一會兒先去將作監,材料……張伴伴,你讓人去領來給他們送去。至于那無色玻璃,不用太著急,盡力就好。”
笑的這么暖,嘴里卻和周扒皮沒什么區別,什么叫一會兒先去將作監啊?這是不將技術交出去就別想回去了呀!
“臣這就過去,都是熟手,有些個老師傅的手藝更是讓人驚艷,想來只要稍稍解說,就能做出比臣更好的來。”
“哈哈,別恭維他們了,一個個的都是死腦筋,行了你去吧。”
包三兒聽話的走了,張誠也利索的讓人去皇帝的私庫選了透亮度最好的白水晶送過去,皇帝……皇帝用手指敲著桌子,瞇著眼睛,開始琢磨怎么獎賞包三兒了。
“包明成在錦衣衛依然是總旗?”
張誠眉頭一跳,心下暗暗為包三兒感慨,這家伙總算是有了往上升的希望了,不容易啊。
“是,陛下也知道,他說來不過是掛個名頭罷了,沒什么實際的差事,這沒差事就沒功勞,沒功勞這升職……”
雖然他和包三兒關系不錯,可劉守有和他關系同樣不差,沒道理為了一個踩另一個。再說了,作為皇帝的身邊人,越是說話公道些,越是長久這一點他還是知道的,所以張誠說的每一句都往理字上靠,聽得皇帝微微點了點頭。
不過不管有理沒理,該恩賞的就是該恩賞,這是他作為皇帝必須有的表示。
“一會兒去告訴劉守有,提包明成為百戶吧,真說功勞,包明成的功勞有幾個人能比得上?光是這次的千里鏡……有了這個,便是尋常小兵都能做到料敵于先了,能讓九邊安生多少。”
“陛下說的是,這聰明人就是不一樣,一個想頭軍中大小都能受益。”
“嗯,還有這玻璃……前兒下頭有人來報說,用玻璃做了宮燈?說是只要一盞,比以往七八盞都亮堂。瞧瞧,這事兒以往怎么就沒人做出來?可見這樣的人才啊,太少了!”
“也是陛下福德深厚,老天爺這才降下如此人才以供陛下驅使。”
看看,這就是貼身伴當的水平,誰功勞大誰功勞小這都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皇帝福德厚,不然哪兒來的功臣?
皇帝被他這么一說,臉上的笑立馬就深了!心下暗暗點頭:是啊,就是朕福德最深厚,不然你看,大明這么多皇帝為啥改變不大?反倒是他在位的時候這新東西一個勁的往外冒?
心里高興了,那對這個給天下帶來改變的包三兒自然越發的歡喜了,給恩賞的幅度也增加了。
“武勛上再給升一升吧,給個從三品的輕車都尉,如此也好讓他封妻蔭子。可惜了,他終究不是武將,不然給個武散階,將來也好上朝。”
散階?呵呵,不管是文是武都虛的很,除了那些個紈绔子弟圖個好看,如今還有幾個稀罕這個?就是發祿米,都是最低檔,寶鈔摻和的最多。還上朝?若是光有個散階,哪怕是一品,敢靠近宮門都能讓人鄙視的嚇跑嘍。
張誠心里腹議,嘴上卻嘻嘻哈哈的拿包三兒打趣說到:
“陛下,這就很可以了,包明成那小子原本是個什么出身?如今又是如何的體面?才幾年啊,就混到這份上,祖墳都能冒青煙了,祖宗十八輩在地底下都能笑醒。哎呦,說起這個,陛下,奴婢真是疏漏了,很該提醒那包明成,去好好的修修祖墳才是。”
張誠說的有趣,皇帝聽著也樂呵了起來,撫著千里鏡,心下不無感慨的想著:
“祖宗嗎?有了這千里鏡,朕怕是也能干出讓祖宗高興的事兒來了。也不知□□成祖若是當年有了這個,又會是何等的痛快。”
這世上只要是當皇帝的,只要不是生來咸魚的,哪一個沒幾分開疆拓土的夢?作為一個尚在青壯年的皇帝,自然更不可能少了。千里鏡就像是一個線頭,抽起了皇帝蓬勃的野心。
作者有話說:
千里鏡在中國
明代學者張自烈(1597-1673)在他寫的書《正字通》里說:“又:《方輿勝略》:滿刺加國出叆叇。今西洋磨玻璃為千里鏡……這里提到《方輿勝略》說的“千里鏡”,亦即是望遠鏡。
而結合了中國古代弩機上望山的瞄準設備的原理,明代學者薄玨又發明了火炮和千里鏡的結合瞄準。
同樣是這個時期的學者明代孫云球寫了一本《鏡史》的書,里面大量的光學鏡片原理都描述的清清楚楚,千里鏡也是其中之一。
由此可見我國的光學發展其實真的很犀利,只是滅國之戰讓這些東西都煙消云散了。
第155章 遠來糧船
開疆拓土確實是每一個想當千古一帝的皇帝最美的夢,可惜同樣也是最難的夢,因為咱們這種花家的幅員太遼闊了,年年都是災荒不斷,就比如這會兒,雖然因為皇帝年年抄家,還大手筆的清理了不少的附田問題,又有這兩年清理隱匿田畝,盤點常平倉等措施,讓整個國家的財政健康了好些,各處糧倉也還算豐茂,可接連的天災卻依然讓皇帝很有些捉襟見肘。
“近來各處賑災的事兒處理的如何?”
瞧著手上又來了一份報災的折子,皇帝的心情十分的不美麗,轉頭對著剛上來的張四維詢問起政務來。
“各處常平倉已經放開了救濟,救濟銀子也發了,陛下,咱們該做的都做了,如今就看當地的官員們怎么辦了。”
他能怎么辦?他是內閣閣老啊,又不能親自下去操辦?這么問他真的壓力很大的。
以往在下頭聽吩咐干事兒的時候還不覺得,這一旦真的坐到了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位置,張四維才知道這位置有多咬人,那真是干什么都容易被人噴,他這會兒再去想已經致仕的張閣老,以往派系不和的那種憤恨是真的沒剩幾分了,反過來對他的敬佩卻愈發的濃厚起來。
這個人雖說霸權了些,強勢了些,也手段狠了些,可在處理國事的手段上,真的,不得不讓人佩服。執掌天下十年啊!愣是在無數的天災人禍中,將這個已經開始傾塌的國家重新拉了起來,生生熬到了陛下成年。還教導的皇帝這般……可見水平。
只是再敬佩,一朝天子一朝臣,該干的事兒他還是要干的,比如借著這些事兒,將下頭的人換上些自己人。再比如軍權上……算了這個先等等,最近北面不怎么太平,以穩妥為要。
新張閣老心下一會兒一個念頭的在轉,那頭皇帝的感慨又上來了。
“真是讓人發愁啊,如今才剛入冬,想想這幾年的天氣,看看這幾日天冷的速度,再過上一個月,怕是又要聽到雪災的消息了。這糧食還是不夠用啊。”
地里長的東西,再怎么清理蛀蟲,一年就那么些數量,總不能讓他這閣老去變戲法吧!張四維心里的苦都要翻出來了,抿了一下嘴,壓下了那股子無奈,勸慰道:
“陛下,您得這么想,如今這火炕已經遍地都是了,鐵皮爐子也不算少,有些能為的人家家里,火墻火道也都修整的利索,比起以往,冬日遭災的已經多了不少的生機。”
“朕知道,所有朕才不說這個,只說糧食,對了,皇莊的土豆這一年收獲了不少,那些勛貴人家呢?他們得的種子也不少,可有聽說產量?”
呵呵,原來你說了這么多,是打他們的主意?那這主意怕是不成嘍,那些人家哪家田地少于萬畝的?得來的種子能頂幾個用?沒個兩三年,不將自家的地都種滿嘍,怕是未必肯放出來。
“聽說產量還成,只是種子數量實在是稀少了些,這會讓怕是十分之一都沒種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