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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興綸一時面如鍋底,那個寒門出身即將外任的,不就是他嗎?難怪宣平侯府當年會挑中他,難怪潘凌夢會陪嫁一大筆嫁妝,難怪她生大郎時會早產,難怪大郎天生神力不喜習文……
馮興綸越想越來氣,抬手就甩了潘凌夢一巴掌,氣極道:“好你個賤婦!竟敢欺瞞于我!讓我白白養了這野種二十年!”
潘凌夢反手就回了馮興綸一巴掌,冷笑道:“馮興綸,你說誰是野種?毅兒的親生父親,可是當今定國公!”
馮興綸驚得后退了半步,他怎么就忘了,當年的永定侯險死還生,立下赫赫軍功,被先帝親封為定國公。這些年,定國公一直鎮守在西南邊關,手握十萬大軍,深得今上信任。
這樣的人,他如何惹得起?他臉色變了又變,到底忍了下來。
潘凌夢則是鄙夷地看了他一眼,若非陰差陽錯,她如今便是定國公夫人,而不是跟這個窩囊廢在一起。
可惜,當年魏郎得知她嫁人后,也另娶他人了。她因為有愧于他,這些年也從未與他聯系,更沒告訴他,她給他生了一個兒子。
馮昌毅乍然得知自己的親生父親,竟然就是自己慕名已久的戰神定國公,一時又驚又喜,他連忙將馮苒從地上扶了起來,狂喜道:“六娘,你聽到了嗎?我們不是親兄妹,我們可以在一起了!”
馮苒卻喃喃道:“原來大哥是定國公的兒子,這樣一來,我就更配不上你了。”
馮昌毅聞言,當即牽著她的手一起跪了下來:“我和六娘兩情相悅,求父親母親成全!”
潘凌夢眼神閃爍了下,她怎么可能接受這樣一個兒媳婦?她正要開口行緩兵之計,馮興綸卻搶先開口了。
“你做夢!老子只要活一日,你們就一日別想在一起!不知廉恥的狗東西!”馮興綸罵道,他可以迫于定國公的威名忍下這件事,卻萬萬不能將這件事情傳揚出去,那樣所有人就都知道他戴了二十年的綠帽子。
馮昌毅還要再求,馮苒卻沖他搖了搖頭:“大哥,帶我私奔吧,我一天都不想在馮府多待了。”
私奔?馮昌毅從未想過這件事,可當他看到她眼中的絕望和堅定,他當即不再猶豫,點了點頭道:“好,我帶你私奔!”
接著,他看向父親母親,歉疚道:“父親母親,請恕兒子不能再在你們膝前盡孝了!”
說完,他牽著她的手站了起來,準備帶她離開。
馮興綸見勢不妙,連忙下令道:“快,快攔住他們,不能讓他們跑了!”
莫說在場的只有幾個仆婦,就是全府的家丁加起來,也敵不過馮昌毅的一身神力。
于是,馮興綸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馮昌毅帶著馮苒幾個飛躍就跑沒影兒了。
他愣了半晌,才回過神來,想要召集家丁把人追回來,卻又怕把事情鬧大傳揚出去。
結果沒多久,先是傳來馮昌毅把朱姨娘也帶走了的消息,后又傳來馮昌毅去后巷把趙強一刀閹了的消息,馮興綸氣急之下,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潘凌夢卻已經冷靜下來,私奔便私奔吧,她就當沒生過這個兒子。但背叛她的人,她絕不輕饒。可她正要問罪時,莊媽媽卻直接咬舌自盡了!
見莊媽媽還有一口氣在,潘凌夢連忙吩咐道:“快,快去請大夫!”
正院里兵荒馬亂時,紀煊已經帶著馮堇悄悄回到了無塵院。
馮昌毅把趙強一刀閹了這消息,倒是出乎他的意料,看來他可以派人過去添一筆,至少要讓趙強落個半癱生不如死才算解氣。
馮堇卻越想越生疑,那會兒她擔心大哥真的自刎,便向豫王求救,他卻告訴她沒事,恰恰那時候,莊媽媽突然沖出來說出了真相。這也太巧合了些!
“今日這一場戲,可是殿下提前安排的?”馮堇問。
紀煊摸了摸鼻子道:“之前你不是請我幫忙調查趙家兄妹嗎?我一時興起,便讓人將馮府所有人都調查了一遍,這一調查,便查出馮昌毅是定國公之子的秘密。恰巧今日馮昌毅回府求情,我猜到今晚會有一場好戲,便讓那個莊媽媽找個恰當的時機,把秘密說了出來,也算是為這場戲,添點彩頭。”
馮堇心道果然,莊媽媽是被豫王收買了才會說出潘氏的秘密,否則,以莊媽媽對潘氏的忠心,是不可能輕易出賣潘氏的。
“這么大的事情,這么驚人的秘密,在殿下眼里,就只是隨手可添的彩頭?”馮堇淡聲問。
紀煊意識到說錯話,小心翼翼道:“我只是打個比方,你生氣了?”
馮堇倒也談不上生氣,只是心里有些空落落的。雖然對大哥和六姐而言,私奔或許是眼下最好的結局。但私奔就意味著他們從今以后得隱姓埋名,流浪天涯。
大哥一身神力,將來或可像定國公一樣,為國立功,成為戰神將軍,如今卻是沒了用武之地。還有六姐,身體孱弱,注定是養在深宅大院里的菟絲花,也不知能不能受得了一路私奔之苦。
雖然和六姐多有齟齬,但看到她今日和大哥彼此舍命相護,沖破重重阻礙,不惜拋棄一切私奔也要在一起。馮堇心里多少有些觸動。
“若有一日,殿下和我之間,也因為一些阻礙不能在一起,殿下會怎么做?”馮堇抬頭問他。
紀煊認真地想了想,答道:“除非你是我的親妹妹,否則,沒有什么能夠阻礙我娶你。”
她自然不可能是他的親妹妹,他這意思是,無論發生什么事,他都一定會娶她。
馮堇白了他一眼,轉身進了屋,只留下一句:“夜深了,殿下請回吧。”
紀煊站在院中一臉迷惑,難道這個問題他答錯了?
紀煊離開后,馮堇深深嘆了口氣,不是他答錯了,而是她不夠相信他。
她如何看不出來他現在對她是一片真心與深情?只是這真心和深情就像是無根的浮萍,她找不到來源,也不知道將來會飄向何處。
比起不相信他,她更不相信她自己,她可以肯定,一旦遇到什么事情,她不會有六姐的勇氣,也不會堅定地選擇他。
比起沖破阻礙拋棄一切堅持在一起,她更愿意選擇一別兩寬,各自歡喜。
第六十四章
翌日, 馮堇假裝什么都沒發生過,照常去正院請安,在偏廳和五姐閑聊, 才知道昨晚之事府里對外是什么說法。
“昨夜六妹生了一場急病, 被連夜送到城外莊子上養病去了, 朱姨娘也跟著去照顧了。六妹跟趙強的婚事, 也就此作罷,還真是便宜她了。”馮蘅恨恨道。
“六姐病得可嚴重?”馮堇擔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