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詳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山風(fēng)習(xí)習(xí)吹來,帶來不遠處池塘里陣陣的蛙鳴,有晚歸的農(nóng)人,扛著農(nóng)具,赤膊走在村道上。小兒們帶著黃犬,在村頭、路邊嬉戲。偶爾傳來幾聲農(nóng)婦喊小兒回家吃飯的聲音。
現(xiàn)下不是春種和秋收這般最忙的時節(jié),上了年歲的老人們閑來喜歡聚集在村子里的大樹下納涼,閑聊。望云村到底沒有過不下去的人家,靠山吃山,望云山給了他們一個生存的底線。
吃過了晚飯,石初櫻穿了一身簡單的粉紫色行裝,漫步往后山走去。蜿蜒的山道兩邊開著各色的野花,野草也長得茂盛,幾只粉蝶在草叢花間翩翩飛舞。
石初櫻探手從路邊摘了一支虞美人,輕輕轉(zhuǎn)動著芊細的花莖,有些心不在焉的看著那金紅色的花瓣,嬌黃的花蕊。
楚溆老早瞄見石初櫻出了家門,自己也隨后跟了上來,此時見這丫頭一副有心思的樣子,不由快走幾步,趕了上來。“櫻櫻!”
石初櫻回頭,見到楚溆歪著頭問到:“你怎么來了?”都跟這人說了多少回了,不要‘櫻櫻、櫻櫻’的叫,就是不改!跟木華一個脾性。
楚溆微微一笑,也不答話,只牽住石初櫻的手,望山上走去。石初櫻抽了抽,沒抽出來,也就任他牽著了。
“你有心事?”楚溆傾下頭,輕聲問道。
石初櫻把花枝甩了甩,“……也沒什么。”
“跟我說說。是你師傅對我不滿意?還是缺嫁妝?”楚溆含笑說道。結(jié)果,結(jié)結(jié)實實挨了石初櫻一個白眼,“胡說什么!”兩人繞過一塊大石,楚溆一揮手,大石被勁力掃了個干凈,他按著石初櫻坐在大石上。
“那是因為什么?可再別說沒有……這不像你。”楚溆扶著她的肩頭,低頭望著她的眼睛。
“我覺得,師傅有一點說得很有道理。”石初櫻也不矯情,抬頭看了楚溆一眼,說道:“師傅說,城里的人家,結(jié)親都更看重家世。
以你的家世,娶個四五品官兒家的姑娘都是可以的。這樣的岳家,以后說不定對你還有好處。而且,將來你們的孩子有這樣的外家也有好處的。
現(xiàn)在你們不嫌棄我的家世,說不定將來遇到什么事兒,就會覺得我這樣的家世沒有一點幫助,少不得有些后悔。
到時候或者冷潮熱諷,或者明里暗里擠兌,貶低,又或者冷漠無視,我脾氣也不好,說不得一一回過去,只怕將來你也會后悔娶了我這樣的村姑了。
到那時,蜜偶也變成了怨偶了。”
石初櫻想起下午的時候師徒二人的談話,不由犯了尋思。
無名道長說,從那媒婆講過,楚溆現(xiàn)在身上還有個二等輔國將軍的爵位,雖然爵位偏低,卻也是正三品。這樣的爵位娶妻也得獲封個夫人的。她是不在乎這些,但她嫁了楚溆,將來難免也要與這些夫人貴婦打交道,她的家世不可避免會成為別人的話題和指摘之處。
師傅說,年輕人,情易熱,愛沖動,一時情濃,你好我好就結(jié)了親,等將來人事變遷,人變得理性了,思慮得多了,指不定就為今日的選擇后悔。挨著日子過,到底不爽快。
楚溆低聲笑了起來,“你就為這心神不定?嗯?” 他的聲音低沉,目光灼熱,石初櫻臉紅耳熱,不得不偏過頭去,在他小腿上踢了一腳,嗔道:“這還不是大事?”
“當然是大事。那你知不知道,如果我在意家世、背景,想選你說的那些人,根本不用等到現(xiàn)在?說不定孩子都能滿地跑了?傻瓜!”
楚溆目光亮晶晶,如晨星一般,直映到石初櫻的眼里、心里。她不說話,只輕輕踢他的腿,楚溆就那么笑著,任她踢。
“傻丫頭,我并不覺得你的家世有什么不好。你爺爺說的固然有道理,可你也想想另一面,朝中的官員,姻親之間多有牽連,一個不慎,那也是抄家滅門之禍。
無論是岳家還是外家,到時候哪有不跟著受累的?你說,這又怎么算?”
石初櫻聞言也不由抬頭仰望著他,滿心佩服地說道:“……你還想得挺深遠的,我以為你挺傻的呢。”
“你才傻呢!”
石初櫻挨了一個頭崩,歪著腦袋控訴地看著那人。
“你還委屈了不成!你也不想想,咱們倆又不是七老八十了,怎么就不能情熱意濃了?難不成要等到你師傅說的什么都涼了,權(quán)衡了各種利弊了,才成親?
那樣成親還有什么趣兒?不過是搭伙過日子罷了。
櫻櫻,你記住,以后啊,無論有什么心里想不開的,都跟我說說。我總歸比你年長幾歲,明白的事也多些,這兩個人在一起日子長得很,坦誠很重要。
就像今天這樣,你不說,我可能就根本猜不到你到底為什么發(fā)愁。 這樣下去,就離搭伙過日子不遠了。記住了么?”這老頭可真難討好,就這樣還給他楚溆下絆子呢。虧得他看得緊,不然媳婦兒都讓他給嚇跑了。
“……知道了!”石初櫻小聲答應(yīng)著,感覺有些不好意思,覺得自己想太多,又覺得自己有些沒用。
“咱們走走吧!”楚溆牽了石初櫻,在晚霞中漫步。
“這望云山是個不錯的地方。有山有水,還有美人。”說著含笑斜睨了石初櫻一眼,“我看以后,咱們就在這建個別莊,這里的夏天比京城涼爽了許多,到時候咱們夏天就過來住些日子。”
“你喜歡這里?”石初櫻斜望著他問道。
“嗯,有你的地方我都喜歡。尤其是這里。”
“你要是喜歡采藥,將來我陪著你,我雖不識得草藥,但給你開路什么的還是可以的。而且,我也增長了不少經(jīng)驗。”楚溆說道。
半晌,楚溆又幽幽地說道:“……這次不能幫你背米糧去木屋啦。”說著撫了撫石初櫻的頭發(fā),“明天就得趕回去。”
石初櫻眨著大眼,似乎含了水,“回哪去?”
楚溆停住腳步,扶著石初櫻的腰肢,頭低下來,頂在石初櫻的頭上,輕聲說:“要回京城去。你的藥很好,這一個來月,大人已經(jīng)恢復(fù)了很多,雖然還不能說話,但已經(jīng)清醒了。
要把大人送回京城去。太醫(yī)院也在其它地方找到了這些藥材,也就不必遠離京城治療了。
這次的行刺下毒也要有個結(jié)果的。
還有我們的親事。宗人府那邊,宗室子弟,宗女,一年到頭生老病死,婚喪嫁娶的事多了去了,沒有人去追、去打點,指不定什么時候才能給辦下來。這事自然得我親自去跑才成。”
石初櫻微微仰起頭,看著他,兩人呼吸相聞,楚溆忍不住將人擁進懷里,緊緊地箍著,以此來緩解身體的叫囂。
“……別這樣看著我。我會忍不住的。”他聲音低啞地在她耳邊說道。
石初櫻輕輕伸出手,回抱著他勁瘦的腰,把自己埋在他懷里。“你要聽話,乖乖地等著我。嗯?”
“……嗯!”
“自己少進山去,夏天毒蛇猛獸多,你一個姑娘家,還是小心為上。功夫再好也有失手的時候,切記大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