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賞花不過是個由頭,大家哪有不知道的?!因此,此刻楊夫人在起身的時候就搶占了石初櫻右邊的位置,湊趣說著話。而唐老太太能不惜顏面也要過來,自然而然地占了另一邊兒。
在這地界,除了郡王府上的,還沒有人敢跟她爭先。
唐老夫人醞釀了一下,心下想著還是先說兩句貼心話。親戚嘛,總是比外人親近的。
卻哪知楊夫人搶先道:“夫人可真年輕。和您一比,咱們都是老菜皮啦。夫人有什么養身的好方子,方便透漏一二的話,咱們也學學?”她早看出來了,參將夫人可沒想格外給這老太太臉面,她是商賈人家出身,最擅長察言觀色了。
石初櫻瞄了楊夫人一眼,笑道:“也許是常年習武的緣故。多活動又不勞累著,出透了汗,身體自然就顯得輕健。吃好睡好,人總能年輕幾分。”她會功夫也不是什么秘密,稍微一打聽都知道,也用不著掖著藏著的,而且用來打發無聊話題最有效了。
楊夫人遺憾地‘哎喲’一聲,“難怪咱們腰比那水桶還粗!妾身就是那懶怠的人,閑一時還想靠著倒著,更別提多活動啦。”
當下自然有人附和著說話。
石初櫻又一搭沒一搭的說著話,一行人來到擺放蓮花缸的后園子,遠遠的清冽的馨香就撲面而來,年輕腿腳快的,已經自發散開來去看了。
只不過石初櫻身邊始終牢牢被楊夫人和唐老夫人已經張夫人圍拱著。
石初櫻心話,她現在脾氣可好多了,換以前她早甩了人走了,現在還能耐著性子跟她們兜圈子呢。
唉,都是為了孩子們。要不是楚溆說,孩子們沒有她的好運氣,不能目下無塵地在世上行走,言傳身教,她也只好讓自己盡量做個合格的母親和妻子。尤其悠悠是女兒,將來也出嫁的,她總得給女兒做個好的示范。
“幾位走了一路也累了吧?尤其是老太太年歲大了,這院子里有燕歇的地方,大家可以去歇歇無妨。晌午在這正房里備了簡單的小宴,也有好酒,大家還請務必賞光。”石初櫻不想糾纏下去,便直接下‘逐客令’。
唐老夫人趁機點點頭,決定暫避一時。不然也太上趕子了,反而不好。她去告了罪,便帶著丫頭仆婦去歇息了……
石初櫻望著老夫人的背影,好一會兒,才似自言自語地問道:“你們可知道,唐家老太太今天為何而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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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唐老夫人并非‘請’來的,而是‘蹭’來的!
關于這一點,看出來的人不少。
作為本地的知州夫人,楊夫人該有的見識還是有的,當下微嘆:“妾身雖久不出門,卻也略有耳聞,聽說前些日子,郡王府上的唐夫人小產了,想來老夫人心里不好受,出來散散心也是有的。”
張夫人手中的玉竹柄白絹美人扇輕輕搖了搖,輕哼了一聲道:“只怕人家高興還來不及,怎么會傷心?”
然后一幅‘你久不在江湖,已經落伍了’的眼神瞥了楊夫人一眼,望著唐老夫人的背影穿過蓮花缸,進了西廂房。
她才又道:“郡王府上的唐夫人才幾歲?趁著坐小月子養好了身子,又得了王爺憐惜,如今不但整個王府,連楊夫人您這就不出門的人都知道她受了委屈,換作是我,此事只當慶賀……”
楊夫人氣得一噎,冷聲道:“張夫人自來是與咱們不一樣的……”
張夫人卻不理她,暗中覷著參將夫人,拿美人扇子擋了嘴,低聲嘀咕道:“唐家姑娘如今各個金貴,今日唐老夫人身后的兩個只怕都十五六了吧,可都沒定親呢……”
石初櫻啞然:這是打算來撈一把的?又想起前邊楚溆正招待兩位皇子和幾個軍中將領什么的……
楊夫人也明白了什么,趕緊湊一句:“哎呀,小姑娘們最貪玩淘氣,看花賞景的難免忘了腳步,還是得多照看些。尤其是咱們鄉野之地,松散慣了,和京城里不能比的。”
“夫人原諒則個,妾身去瞅瞅我那女兒,她是個笨的。夫人若是不煩,帶會兒妾身帶了孩子們來跟您說說話。”
石初櫻自是明白楊夫人的意思,當即應道:“夫人愛女之心,乃人之常情,且去就是。很不必在意。”
眼瞧著楊夫人快步走了,石初櫻也招來紫蘇吩咐了幾句,而不遠處又有幾位夫人正走過來。
張夫人也不后悔自己提供了消息,卻被楊夫人搶了果子。她留下自然有留下的道理。
只見她四下掃了幾眼,微微湊過頭去,遮著扇子輕聲道:“夫人有所不知,如今外頭都在說軍港打算辦書塾的事。”
“附學什么的妾身就不多嘴了,想來也不是就能來的。妾身倒是聽說一件事,夫人不妨參詳參詳,若是有可得當心些,若沒有全當妾身多嘴了。”
石初櫻眨了眨眼睛,對于本縣縣令夫人的消息渠道,石初櫻并不懷疑,甚至她覺得,縣令夫人在官場的最底層,市面上的某些消息可能比楊夫人等還來的快些。
“哦?張夫人盡管直言。”石初櫻也不客氣。
張夫人眨了眨眼,快速輕聲說道:“我們家老爺聽人說,唐家有心要替咱們軍港效力,想一力承擔起書塾的事。至于什么法子,眼下卻還不知……”
石初櫻微一瞇眼,心話,難怪人家說,越是下頭的人,越是膽大妄為!這唐家真若是起了這個心思,卻不得不防了!
她原以為這些地方上的人,最多是求著送子弟來附學,卻沒想到竟然是想通過這個方式來染指軍港事務!
石初櫻朝著張夫人微微點了點頭,道:“中午有好酒,張夫人還要多喝兩杯才是。”
張夫人心知事情辦成了,一時高興,趕緊表白道:“我們老爺說了,文官的嘴對上海盜的炮,根本不頂事。咳咳,作為本縣的父母官,卻護不住百姓,他也是慚愧的,如今參將大人駐守在這里,其實屬我們最高興了。
能平安度過這三年察看期,我們也就別無所求了。參將大人和軍港這邊有什么事,請盡管吩咐,我們老爺定然不遺余力去辦的。”
對于張縣令的投誠,石初櫻一點不意外。整個南外海這一帶的官員都因為島嶼國襲擾而被圣人懲罰了,這誰都知道。
留任參看三年,未來究竟怎樣,跟軍港駐軍有很大關系。合作得好了,說不定還能挪個地方重新開始;萬一軍港這里說一句‘配合不利’,那他們這撥人,尤其是沒有什么后臺和背景的,就得背罪!
不掉腦袋也得扒了這身官衣!
……
太陽漸漸升高,外頭也熱了起來,石初櫻又在人前晃了晃,就更衣去了。回到自己的正房洗漱了一番,換了身藍綠銀白三色拼袖,繡金銀薔薇花的衣裙,整個人都顯得清爽了幾分。
“悠悠那邊如何了?”石初櫻喝了幾口苗尖茶,招來紫蘇問話。
紫蘇笑著回道:“別看咱們小姐才三歲,招待其客人來,一點都不含糊。且不說讓點心茶果,每個人還都送了小禮物,不論男孩女孩,都十分的歡喜。”
石初櫻暗笑,雖是小孩子,出來時家里定然囑咐過了,不喜歡也得表現得喜歡啊。
不過紫蘇不這么認為,她道:“小姑娘都得了兩朵絹花,難得都是宮造的款式,做工手藝都是這里沒見過的,小姑娘哪有不喜歡的?男孩子都得了一盒彩石彈珠,已經玩兒得熱火朝天了。”
“大的那邊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