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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源愣了愣，“女朋友。”

阿姨點點頭，“我以為是你妹妹呢，你們長得有點像。”

程源從來不覺得他跟許遲遲長得像，“怎么會？”

“就是動作神態(tài)有點像。你們肯定交往很多年了，別人都說我跟我老公很像呢。”程源目光越過她，去看了看她看電視的老公，她老公轉(zhuǎn)過頭來嘿嘿一笑。

程源也笑了笑，的確是有些。

“我還說如果是你妹妹，還可以介紹給我兒子。這小姑娘看起來挺好，很有耐心。”那阿姨又問，“你們是不是快要結(jié)婚了？”

程源搖了搖頭。

“怎么不結(jié)婚呢？”那阿姨絮絮叨叨起來，“結(jié)婚多好啊。我有個兒子二十五六歲了還打單身呢。你看現(xiàn)在連個在身邊照顧他的人都沒有。多可憐。以后他病了，誰來照顧他，二十五六歲結(jié)婚生孩子最好了。雖然說現(xiàn)在你們年輕人壓力大，但是趁著老人家還有勁的時候可以幫你們帶孩子啊。不然等三十歲了，生孩子危險不說——”

程源感覺到許遲遲腦袋轉(zhuǎn)了一下方向睡，估計是吵到她了。

“您兒子現(xiàn)在哪上班？”程源打斷她。

“一個珠寶公司。他學(xué)設(shè)計的，去年才剛研究生畢業(yè)呢。唉，前天老板叫他一起出差。要后天才能回來。他老爸在這病著呢，都沒辦法過來。”

“噢。”

“其實我還有個女兒。她嫁到外地去了，也沒功夫來。人老了老人，指望兒女照顧都是笑話。兒女都成家立業(yè)了哪還有時間管我們。”

程源沒繼續(xù)問，話題漸漸終止了。

吃過晚飯后，許遲遲陪程源看了一會兒電視。到了晚上八點，程源催她：“你回去吧，太晚了不好。”

“我再陪陪你。”

“不用了，我看會兒電視就睡了。”

“真不需要我陪？”

“不用。”

“那好，我明天來，你晚上有事可以給我打電話。”

“嗯。”

許遲遲看了看周邊又說：“這里有蘋果，梨和香蕉。熱水已經(jīng)上滿了就在這里，柜子里有牛奶和餅干，餓了可以吃一點點。還有晚上睡覺記得把包和手機(jī)放起來，這下面的柜門有鑰匙，可以鎖上。”

“我知道了，我又不是三歲小孩。”

許遲遲也知道，說多了，顯得自己很嘮叨，拿起包，“那我走了。”

“嗯。”

程源看著許遲遲出去，她離開后他的身邊就很安靜。其實他不算有什么大病，不需要這樣陪著。然而這整個病房到處都是來陪侍和探望的親人，他一個人倒真顯得有點冷清。

人為什么會需要溫暖和陪伴呢？

程源看了會兒電視也困了，本來想睡。對面那個做手術(shù)的人親戚又來了，對面那個男人似乎親戚朋友很多，送他送過來開始，陸陸續(xù)續(xù)快來了六批人，顯得整個病房熱熱鬧鬧的。

這次，來的是他妻子的姐姐，聊了許久，又給了錢，雙方推辭許久后才接受。

那個男人好像已經(jīng)醒了，能稍微說話，便問送了多少錢。

他妻子算了一下說，一千二。

那男人又問了一下，女兒去哪了，在哪睡？

妻子回答說，去她外婆那里。

對面那戶人的老婆把床搬過來鋪開后睡下后，這房間才熄了燈。

程源一直都沒有睡著。第一次在醫(yī)院里睡覺，聞著整個房間特有的藥水味，對面前那對夫妻還在小聲說話，隔壁床的老頭老太都在打呼，聲音很響。

一瞬間好像也走入了完全不同的人的世界。

中年人的家庭，老年人的家庭。

在這一刻，他清晰的感覺到了自己的存在，感覺到自己只是一個普通的人，一個有血有肉的人。

他承認(rèn)自己有時候?qū)ψ约旱纳眢w無能為力，也承認(rèn)自己想要別人陪伴。

許遲遲第二天早上七點就來了，因為程源早上八點就要做一個檢查。許遲遲陪程源等在外面，程源問她，“昨天晚上沒出什么事吧。”

許遲遲搖搖頭，“沒事。”事實卻是，她在出租車上睡著了，還是司機(jī)把她叫醒的。

“你爸媽沒問起你？”

“我跟他們說來陪我朋友。”

程源點了點頭。沒多久，護(hù)士就念到了程源的名字。程源進(jìn)去做了ct，掃描結(jié)果要下午十一點才出來。

許遲遲又陪程源回到了病房。

“你衣服我已經(jīng)給你送到干洗店洗了，待會兒下午領(lǐng)回來。你沒什么問題就可以出院了。”

“嗯。”

“還有這么多牛奶和水果，要怎么帶回去？”都是他同事拿來的。許遲遲思索了一會兒，她又想起來，“你生病這件事沒通知親戚朋友嗎？”

“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