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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恨,姜準其實并不恨舒襄,他恨的是一無是處的自己,是石蔚會錯了意。
吃飯期間,姜準的手機不停地震,是他媽打電話過來,一天要打幾十個,他已經習慣了。
他會隔兩天接一回,跟他爸媽說他還活著,然后就什么都不想說,他和任何人都沒有溝通的欲望,尤其是父母。
第一次自殺之后父母說不再逼他,可還沒等他徹底好轉便介紹女孩子給他認識,父母總有理由,會告訴他談了戀愛結了婚心情自然就會變好,什么煩心事也就不值一提,更何況他們還要等著抱孫子。
舒襄正在專心致志地吃魚,被電話的聲音吵煩了,就小聲嘟囔了一句,“快他媽接。”
鬼使神差地就把電話接了起來,剛接通,就聽到了媽媽的哭訴,“兒子,求你快回來吧,你爸生病了,心臟病,已經住院兩天了。”
舒襄吐出一根魚骨,停止了咀嚼的動作,抬起眼睛看向姜準,姜準躲進狹小的衛生間,“真的嗎?”
不怪姜準不相信,而是因為他前兩年跑過一次,當時媽媽就以這個借口威脅他回家,他急匆匆地趕了回去,發現一切只不過是個騙局,媽媽以死相逼,把他留了下來。
干脆都不活了,姜準這么想著,媽媽在那頭發誓,向他保證爸爸是真的病了,八成還是被他給氣病的,姜準只是神經質一般地不停地問,“到底是真的嗎?”
后來是媽媽的首先受不了了,大聲哭喊著告訴他是假的,他們只是希望姜準能夠回來,一家人和和美美的待在一起。
椿旗抱歉哈,這幾天沒怎么更,是因為五一假期一直在加班,假期結束之后就會好一點。
第89章 別鬧了,快點回來
已經待不到一起了,姜準默默地掛了電話,回到餐桌前看到舒襄還在埋頭苦吃,吐出來的魚骨亂七八糟波及到了小半張桌子,姜準突然就覺得很煩,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他對著舒襄低吼:“你給我滾!”
舒襄抬起頭來,表情頗為無辜,天生就有些泛紅的眼角看起來幾乎要垂下淚來,但是姜準心里明白根本就不是這么回事,他等著舒襄回罵,舒襄卻沒有動靜,只是盯著他看了半天,然后起身走了。
走了就別回來了,姜準想,別招惹他,別煩他,讓他一個人孤孤單單的自生自滅,下輩子托生成一條沒有抱負的傻狗,儍吃儍喝地過完一生。
可是到了晚上,舒襄又來了,沒有用他給的鑰匙,而是瘋狂敲門,門開了,手頭抱著半個比他的臉大上不小的西瓜,不由分說地就往姜準的懷里塞,“快幫我接一下。”
西瓜墜到了姜準的臂彎里,舒襄一邊扇風一邊往屋子里面鉆,姜準跟在他的身后,看到他的后頸白生生又汗津津,剛剪完的細碎短發黏在臉頰兩側,后背也有些濕了,t恤貼在皮膚上,隱約可見細瘦的腰身。
好想把他按到浴缸里洗一洗,這是姜準突如其來的想法,可他很快又反應過來,他好像從來沒有擁有過帶浴缸的房子,這間小小的出租房,就連淋浴頭都是生銹的。
可是石蔚那里有浴缸,石蔚的房子又大又豪華,舒襄這么sao,一定趴在浴缸里被石蔚干過。這些事情本來和他毫無關系,但卻讓他不由自主地惱怒,再想下去腦子簡直都要炸掉了。
舒襄鉆進衛生間洗了把臉,姜準也跟了過去,倚在門框上打量他,他的眼神不由自主地就看向了舒襄敞開的袖口,因為是短袖,所以里面的東西是一覽無遺的。
首先看到了自己的齒痕,姜準站直了身體,瞇了瞇眼睛,那里還是粉色的,姜準上次就已經注意到了,礙眼小環已經摘掉了,看起來順眼了不少。
舒襄洗完臉也不擦,甩了甩頭就扭過臉來,姜準心里一震,就聽到舒襄說:“西瓜別切了,挖著吃吧。”
“隨便。”
姜準坐回了桌邊,心想他這里可沒有勺子這種東西。
然后他就看到舒襄也坐了過來,從口袋中摸出兩只大鐵勺,把其中一只遞給了姜準,“吃。”
“不洗一下嗎?”
舒襄白了他一眼,“吃不死你。”
其實都是舒襄在吃,姜準對水果零食這些東西也是完全的沒有欲望,舒襄吃得正酣,電話來了。
和中午吃飯的情形如出一轍,甚至還更糟糕一些,因為姜準在舒襄掏出手機的瞬間明明白白地看到了三個大字——沈之森。
舒襄隨手就接了,甚至還因為方便吃瓜而按了免提,沈之森的聲音傳了過來,有些疲憊的樣子,“小襄嗎?”
“不是我是誰?”舒襄隨口回道。
“你在哪兒?”
“不想說。”
“叔叔很著急。”
“所以呢,他還活著吧?”
“他說你失蹤了。”
“沒有啊,我走之前跟他說了。”
“別鬧了,快點回來。”
“回來干嘛,陪你睡覺?”舒襄像吐魚刺那樣吐西瓜核,好像完全忽略了姜準的存在,“我家的事不用你管,你是不是又去我家了?”
沈之森嘆了一口氣,像是在忍耐自己的情緒,“是小松去了你家,說叔叔情緒很不好,去了就罵人。”
“踹他兩腳就好了,這老不死的現在吃硬不吃軟。”
“我去你媽的你個小雜種!”再說話的不是沈之森,變成了一個說話很吃力的粗嗓門男人,“你快給我滾回來,你他媽再不回來我就去報警,別他媽拿什么房子說事,我看你就是不想管我,你這個挨千刀的小兔崽子……也就小森心好,還愿意管管我,我跟你說,你別他媽的不知足,打著燈籠都找不到小森這么好的人……”
姜準默默地捏緊了勺子的把柄。
電話里一陣嘈雜,大概是沈之森把這個男人給弄走了,姜準看著舒襄,看他也沒有什么被氣到的表情,好像是已經習以為常。
然后沈之森重新接管了電話,“小襄,我把你爸接到了我這里。”
“聽出來了。”舒襄淡淡地反問,“你打算給他養老嗎?”
“他身邊需要人照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