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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襄瞇起眼睛不反駁,可他卻在想,縱使身邊大多數(shù)人都知道他是同性戀,可他卻好像并沒有向常姐透露過性向,他們做陪酒的,向來只需要編一編瞎話,或者做一個傾聽者。
常姐以往都是說一些自己的感情經(jīng)歷,今晚卻執(zhí)著于挖掘舒襄,兩杯酒下肚,便問舒襄心里有沒有意中人。
舒襄笑一笑,并不愿意說。
“你平時應(yīng)該有不少追求者吧?”
這個舒襄倒沒什么可謙虛的,他點頭笑道:“還不算少。”
“那你有想過和比自己大上不少的人在一起嗎?”
“大多少算大?”
“比如說……十歲。”
舒襄已經(jīng)覺得蹊蹺,常姐放下酒杯,彎起眼睛看向他,“你沒猜錯,我和沈先生是朋友。”
舒襄悶了一口酒下肚,他應(yīng)該早有察覺才對,這么執(zhí)著于點他又從不對他有任何非分之想,簡直如同保駕護航一般,原來是受人之托。
“我和沈先生一直有合作。”常姐說:“他們制造家具,通常會從我們這邊進原料,早幾年我和我的副手經(jīng)營理念不合,我被狠狠吭了一筆,沈先生幫過我。所以這次,換我來幫他。”
“他怎么說?”
“他說你性格倔強,脾氣火爆,怕你和人起沖突,也怕你在這種地方被人占便宜。”
“他還說什么?”
“他說你是他的……”
舒襄哼了一聲,提前搶答,“弟弟是嗎?”
“不是。”常姐噗嗤一聲笑了,“我當(dāng)時聽了也覺得很震驚,他說你是他的伴侶,同性伴侶。”
舒襄沒控制住,手中的杯子徑直落向了桌面,還好酒水所剩不多,他急忙把杯子扶正。
“其實你們還沒在一起吧。”常姐又說:“沈先生對你很上心,但又不想讓你知道,這真是奇怪,追人沒有這么個追法的,包括你之前打官司的律師,也是他幫你找的。不然你想,你怎么能用這么便宜的價錢就請到這么好的律師?”
“那之前怎么不告訴我?”
“沈先生再三叮囑,讓我對你保密。”
“現(xiàn)在為什么又……”
“你真不知道嗎?”
看到舒襄一臉茫然地搖頭,常姐半掩了嘴巴,“沈先生病了。”
心里咯噔一下,舒襄立即就問,“什么病?”
“癌癥。”
冷汗幾乎是瞬間就透濕了他貼身穿的襯衫,看常姐的臉色也不像是開玩笑的樣子,舒襄扶住桌沿,有些不合時宜地想,癌癥還能被傳染的么,怎么他老婆得完了他得。
第140章 生氣了嗎
耳朵邊嗡嗡的,已經(jīng)完全聽不清楚,常姐又叫了他好幾聲他才反應(yīng)過來,常姐還給他遞了幾片紙巾讓他擦汗,告訴他,“你不必這么緊張。”
舒襄聽不得別的,他滿腦子都是沈之森就快要死了,沈之森死了他可怎么辦,他甚至都還沒有意識清醒的跟沈之森睡上一覺。
該不會是騙人的吧,想到這里,舒襄直起身子攥住了常姐的手,“你怎么知道的?”
“沈先生很敬業(yè),通常工作上的事都是我跟他直接對接,但是這幾天突然換成了他的副總跟我對接,我就多問了一句,是他副總告訴我的。”
舒襄在這個時候也懶得計較這位副總究竟是不是倪霖,常姐看舒襄三魂像是丟了兩魂,心里便有些明白了,她也輕輕回握住了舒襄的手,“放輕松一點,沈先生得的是甲狀腺癌。”
什么腺,舒襄沒有這些醫(yī)療常識,他聽成了前 lie 腺,這使得他更加緊張,張口就問,“那這個癌好治嗎,他是早期還是晚期,是不是以后都沒有辦法干那個事了?”
“這……”常姐忍不住捂嘴笑出了聲,“和那方面沒關(guān)系,他是甲狀腺,脖子上的毛病,你要是真的關(guān)心他,為什么不親自去看看他呢?”
“你知道他在哪個醫(yī)院?”
“在你們那兒的省中心醫(yī)院,昨天我才去探望過他,他依舊是希望我對你保密。”
常姐的話音剛落,舒襄便直接沖出門去,他心里慌得厲害,簡直是方寸大亂,沖出去才想起來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夜晚,沒有班車,這么遠打的過去又不太現(xiàn)實,難不成要坐火車,舒襄又急忙掏出手機查看火車班次。
最近的一班也要等到次日凌晨五點,只有慢車,沒有直達高鐵,等到了地方估計就該是中午了。
舒襄是一刻也等不及,去看他那臨死的媽那會兒也沒有像這般急到幾近要尿出來,正打算病急亂投醫(yī)地問一問路邊的的士,常姐卻也跟著他從酒吧里面出來了。
常姐把自己的車和司機借給了舒襄,托常姐的福,舒襄在半夜到達了目的地。
只是半夜醫(yī)院是不允許探視的,更何況他的身份只是朋友,舒襄有這點常識,便在醫(yī)院附近找家酒店住了下來。
到了酒店也是完全睡不著,舒襄翻來覆去地把“甲狀腺癌”這四個字搜了無數(shù)遍,幾乎要把手機屏幕給戳爛,看到天亮總算是稍微放下一點心,因為大多數(shù)人都說這是最容易治愈的癌癥,只要及時手術(shù),存活率是非常高的。
可是如果不及時呢,沈之森應(yīng)該不會糊涂到這種程度。舒襄甚至在某一瞬間想,如果沈之森死了,那自己活著也沒什么鳥勁,前些年是忙著吸引他的注意,近些年是忙著和他較勁,總之是把大把的時光都撲在了他的身上,縱觀他的前半輩子,除了那幾段短暫的戀愛,也就只剩下沈之森。
早上七點舒襄就去了中心醫(yī)院門口等著,等到九點才允許探視,他已經(jīng)從常姐那里問到了沈之森的病房房號,所以是空著手不請自來。
沈之森住的是單人病房,病房里面不僅有他還有他的父母,舒襄在跨進去之前頓了一下,還是沈之森先發(fā)現(xiàn)了他,兩人均是愣了一下,然后沈之森向他招手,“小襄過來。”
沈之森看起來狀態(tài)還好,只是頸間纏了紗布,沈之森的父母也看到了舒襄,表情均是一副心照不宣的尷尬,舒襄想打招呼,但他又記仇,難以忘懷幾年前那個幾乎要將他扇聾的巴掌,后來還是沈之森媽扯了扯沈之森爸的袖子,“你們先聊,我和他爸出去走走。”
“坐吧。”沈之森對舒襄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