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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耳鳴了,耳邊只能聽見嗡嗡鳴響,看著眼前鐘媽的神情,她在想。
自己是不是她的女兒。
這樣陰冷狠戾的眼神,這樣不加修飾的恨,真的是一個母親會看女兒的神情嗎?
鐘妍的心如暴風雨中翻滾的海面,她的手開始不受控制的顫抖,在她不知道的時候,眼淚已經蓄滿了眼眶。
她張了張嘴說不出來一句話,情緒再一次控制了她的大腦和身體,她幾步走上前去抓起茶幾上的玻璃杯,抬手狠狠摔碎了一地。
鐘爸見狀看著她:“你也瘋了,你有病是不是,你還敢砸東西。”
“我為什么不敢。”她看著鐘媽質問,“你想掐死我,你想我死是吧,好,好!”
鐘妍看著正前方的陽臺,23樓高的陽臺,摔下去就是粉身碎骨,她挪動了步子,鐘爸難得沒有吼她,反倒勸道:“你不理她好吧,她現在正發神經,你不跟她鬧了。”
鐘妍挪動的步子定住了,她知道,鐘媽是在說氣話,她不能沖動,這一跳,與鐘媽而言,只怕也是不能活了。
她不知道為什么想要家里安安靜靜地過一次年為什么這么難,每一年,都是為了這些不公平的舊事,為了外人鬧的不可開交。
她冷著臉,聲音微輕:“你說這話就不怕你永遠見不到我?媽,我說過你們在這樣下去我遲早抑郁,你有沒有當回事過!”
鐘妍頓了一瞬,看著這個雞飛狗跳,滿地狼藉的家忽然大喊:“你們不要以為你們做的每件事說的每句話我轉頭都忘了!你們知不知道我這幾年是怎么過來的!”
“你告訴我,你們一個罵我賤種,一個要我去死,想要我怎么樣!”
鐘媽已經聽不進去任何話,她激動的脖間青筋暴起:“是你要逼死我好不好。我說了,離婚,我一個人過,什么狗屁躁郁癥,都是假的,你裝什么裝,要病也是我先病了,要瘋也是我先瘋了,離婚!”
鐘妍看著她,忽然沉默了,她抬腳想沖回房間,卻發現已經發抖的脫了力,她跌跌撞撞幾步跑回回房間去收拾東西。
起碼現在,她在這個房子里真的呆不下去。
鐘爸一見她拿行李箱,就上前去扯她,語氣里滿是無可奈何:“你不要跟你媽一起鬧好不好。”
鐘妍推開了鐘爸,繼續收拾著行李:“鐘妍,你是不是也有病啊,你不鬧不行嗎?”
她抱著一堆毛衣塞箱子里,眼睛都不抬一下,聲色冷淡:“你沒聽見?我沒有媽。”
鐘爸見勸不了她,又去看客廳的鐘媽開口:“你不鬧了好吧,你看看幾點了,她這個點怎么出去?”
“讓她滾,她死在外頭都不關我的事,我沒有白眼狼的女兒。”
鐘妍在房間里忍了忍眼中的眼淚,關上行李箱站了起來就往外走。
“鐘妍,你跟我站住。”
鐘妍根本就沒有理會鐘爸的話,她只想逃離這里。
鐘爸趁她換鞋子搶過來行李箱,鐘妍穿好又伸手拉了回來,轉身就去開大門,門一開,寒冷的冬風吹了進來,稍稍吹散了她滿身的悶熱。
鐘爸趕緊將門關上攔在門口。
鐘媽坐在客廳冷聲開口:“讓她滾。”
鐘妍神情決絕的回頭看著鐘媽:“你記住你的話,你到死都休想在見到我。”
鐘爸攔住門口不讓開,鐘妍冷靜的看著他:“你有本事守一晚上,你明天上班,我一樣可以走。”
鐘爸痛心疾首的看著鐘妍:“你到底是怎么回事,我這是做什么孽,養的個什么姑娘?什么東西?”
鐘妍面無表情饒過他堅持要開門離開,鐘爸狠狠的一巴掌打在自己的臉上:“我是養的什么姑娘。”
清亮的一聲響,如槍開子彈狠狠打在鐘妍心口,她胸口一滯,又是一巴掌,又是一巴掌。
“真是作孽,作孽啊。”
怎么就是她的錯了?
她遮著自己滿心的傷痕,面上冰冷還是義無反顧的打開了門走了出去,出去后便狠狠關上。
電梯湊巧在樓下一層,很快就到,鐘妍走了進去,伸手不停的按著關門鍵,電梯門關上,她緊繃的身子仍然未能放松。
她冷著臉找一樓小賣部的老板拿了自己剩下的一整條煙,買了一個打火機往外走。
剛一出樓門,天上就開始飄著的雪花,真巧,這是w市今年下的第一場雪。
外面好冷,也不過是皮肉上的冷,好過呆在那家不像家的房子里。
都還沒能走到小區門口,雪越下越大了,w市很多年沒有下這么大的雪了,大的都模糊了眼前的景象。
鐘妍拖著行李箱腳步蹣跚卻走的極快,一直到小區門口才停下。
終于從那窒息的戰場逃離了出來,終于出來了,鐘妍在這一刻身子才放松了一些。
她面無表情的摸了摸自己的臉,難怪這么熱,原來全是眼淚。
她的右手緊抓的行李箱,用力的手指發白,希望能抑住她的手抖。
現在,她又該去哪里?
作者有話要說:
下章就去找沈醫生啦,同居喲。
第39章 羈絆
鐘妍第一反應是給張夢黎還有鐘璇打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