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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山燼是雷厲風行的性子,說做就做,當即扔下巨斧跟妻子姜姒打了個招呼,帶上洪竣出門去找祭司。
一路上所到之處,族人們紛紛向烈山燼行禮,洪竣暗自點頭,看來父親在部落之中很受尊崇。人們見到跟在烈山燼身后的洪竣,都投來了好奇的目光,這是洪竣第一次走出家門,外人從未見過他,因此不認得,也沒有人聯想到他就是傳說中從出生就躺在床上的酋長之子。
祭司們都住在一座大木屋之中,距離部落中央的祭壇不遠。
祭司在部落之中的地位很高,他們最重要的責任是主持祭祀天神的典禮,除此之外,還要教授小孩識文認字,給新生兒取名,熬藥治傷等等,深受所有族人的尊敬。
少炎部的祭司有七位,其中僅有一位被烈山神廟認可的大祭司,其余六位算是大祭司的弟子,平時輪流負責教授孩子識字。當烈山燼父子進入大屋的時候,已有百來個孩童在屋中學字,他們的年齡從五歲到十幾歲不等,按照年紀大小分成三個部分,各自由一個祭司帶領識字,洪竣的弟弟烈山烽就在最小的那一部分里面。
“酋長大人!”有幾個年紀較大的孩子起身行禮。
烈山燼應了一聲,向三位祭司點了點頭以示敬意,目光在小兒子身上掃過,然后帶著洪竣穿過大屋,進入大祭司的居所。
大祭司的房間外面駐立著兩個彪悍的戰士,他們看到是烈山燼,自然不敢阻攔,齊齊行禮道:“見過酋長大人!”
一位麻袍老者推門而出,他滿臉褶皺,洪竣猜測他的年齡超過七十歲,但是身體卻依然非常強壯,腰桿直挺,跟臉上的皺紋形成強烈的對比,身上絲毫不見暮氣。
“酋長,這是你的長子?”大祭司讓烈山燼父子進入屋內,目光落在洪竣身上,眼中露出一絲驚奇。身為少炎部的大祭司,他自然認得酋長的長子。當初洪竣出生陷入沉睡,大祭司也親自出手診治過,但是毫無辦法。原本以為這孩子很快就會死去,沒想到十年之后竟然醒過來了。
“是的,大祭司。”烈山燼尊敬的回道,直接表明來意:“洪竣沉睡了十年,身體剛剛有所好轉,起步比別的孩子晚了,所以我想讓他來學字。”
“洪竣?”大祭司露出疑惑之色,“是這孩子的名字?”
“不錯,而且這是他自己取的。”烈山燼沒有隱瞞,實際上他今天來這里,也有讓大祭司給洪竣取名的意思。
大祭司頓時來了興趣,他還是第一次見到會給自己取名的孩子,不禁認真打量起洪竣。盡管洪竣經過半年的恢復,身體已經趨于健康,但是相比烈山族正常十歲的孩子,他還是太瘦弱了,而且矮了一個頭,看起來只有六七歲的模樣。
微微點頭,大祭司翻開一本厚厚的獸皮大書,打算在里面給洪竣找了個合適的名字。
趁著這個時候,洪竣觀察大祭司的房間。
大祭司的房間明顯比部落其他人家里更復雜一些,墻角有幾排書架,上面擺滿了許多獸皮大書,不過最顯眼的是房間中央的一口大鍋。說它是鍋,實際更像一口鼎,半人多高,三足而立,底下燒著不知名的塊狀燃料,由于身高關系,洪竣看不到鼎里在煮著什么東西,只能聞到一股異香從鼎里飄出來,充斥著整個房間。
片刻后,大祭司翻完整本獸皮書,思索了一會兒,說道:“我給他取名‘煬’,意為熾熱,可熔金石,全名就叫烈山煬,平時稱呼洪竣,不過等你識字之后,要自己把洪竣二字寫出來。”
“烈山煬!”
烈山燼慢慢念了一遍,感覺十分不錯,至少在少炎部是獨一無二的,沒有別人叫這個名字,低頭說道:“以后你就叫作烈山煬了。”
洪竣無所謂的點了點頭,反正只是一個名字而已,平時跟父母交流還是叫本名好了。
“多謝大祭司。”烈山燼真誠道謝。
“不妨事,本來就該我來取名。”大祭司笑著擺了擺手,眼光重新回到洪竣身上,看著看著,他的眉頭不禁皺了起來,良久,緩緩搖頭道:“酋長,你是打算傳授給他大荒焚身經嗎?”
“不錯,我想等洪竣認字以后親自教他。”烈山燼沉聲回道,他的神色顯得有些不安,似乎對大祭司將要說出來的話十分擔心。
洪竣看出了一些端倪,面上卻不動聲色的聽著。
“這孩子能活下來已是天神庇佑,但是十年昏迷,恐怕早已落下病根,再加他不是純正的烈山族人,先天不足,即便如何調養也難以恢復正常水準,天生就比其他孩子虛弱,哪怕你親自教他大荒焚身經,也不可能有多大成就。”大祭司嘆息一聲,臉上露出不忍之色。
洪竣聽得心里一緊,轉頭看向父親,烈山燼張了張嘴卻說不出一句話來,顯然他早就知道這個情況。
“父親?”洪竣叫了一聲。
烈山燼猶豫著是否應該告訴洪竣真相,看了一眼大祭司,咬了咬牙道:“洪竣,大荒焚身經是天神為我們烈山氏族量身打造的功法,對身體要求很高,身體越強壯,修煉效果就越好。你本來就是兩族混血,天生體弱,不如正常族人,又昏迷這么多年,難以康復,以你現在虛弱的身體很可能連第一重都練不成。”
“哦。”洪竣輕點一下頭表示知道了,并沒有表現出任何過激的反應。
這一下反而是烈山燼和大祭司愣住了,這不像是一個正常人的表現,隨即一想,認為洪竣年紀還小,不明白這件事對他的影響有多嚴重。
“孩子,你知道不能修煉大荒焚身經意味著什么嗎?”大祭司耐心的再次問道。
洪竣一臉的驚訝,反問道:“我不是不能修煉,只是難以修煉吧?”
“這……”大祭司一下被難住了,不禁搖頭失笑道:“如果連大荒焚身經第一重都練不成,那跟無法修煉有什么區別?”
“不試試怎么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