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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雙藍色的眼睛因為年邁,染上一層灰霧,原本是渾濁不清的,但里面偶爾流轉的精光卻仿佛能洞悉一切。
荊夏心頭一凜,無端有些忐忑。
貝斯見她沒回答,又繼續道:“創傷后應激障礙,荊小姐過去是經歷了什么,才會有這么嚴重的應激反應?”
“我只是從來沒有殺過人,”荊夏語氣不屑,“當時看見那樣的場景,被嚇到了而已?!?
“哦?”貝斯抬眉,一副了然的表情,“那還真有意思,荊小姐沒有被墨菲的地下室嚇到,沒有被酒吧里的搏斗嚇到,倒是被兩個毫不具有攻擊性的俘虜嚇到了?”
面對他咄咄逼人的質問,荊夏有些煩躁。她深吸口氣,雙手攏了攏頭發,抬頭直視貝斯的雙眼,態度強硬道:“我沒事?!?
“這跟你死掉的親人有關?”貝斯依然不肯放過,提出的問題像緊纏的蛇,越收越緊。
荊夏倏地變了臉色,“你不如這么說,克里讓我想起了自己死在南諾槍口下的爸爸。也是黑手黨尋仇,也是在小意大利。這些事情霍先生都知道,你不用再提一遍?!?
話語中的火藥味太明顯,再說下去就是劍拔弩張的對峙,兩人都沒有再說話,氣氛一時僵持。
片刻,貝斯故作輕松地聳了聳肩,嘆息道:“那可就麻煩了……你跟在霍先生身邊,不可能不殺人,如果不接受治療……”
“我會好起來的?!?
貝斯笑了笑,不再說話,恢復了一開始的紳士模樣。他留下一些鎮定的藥物,叮囑荊夏按時服用之后,便跟她道了別。
身后的門被合上,貝斯撥通了霍楚沉的電話。
“荊小姐醒了?!?
例行的匯報,讓那頭短暫靜止了一息。男人低低的“嗯”了一聲,貝斯聽出他聲音里難以察覺的暗啞。
跟在霍楚沉身邊十幾年,貝斯對他每一個細微的變化都了如指掌。
這是他第二次為了里面那個女人,連夜派人把他從新澤西接來曼哈頓。然而和第一次的漫不經心全然不同,這一次,霍楚沉表現出了少有的在意。
可是里面那個人……
貝斯遲疑,想起她閃爍其詞的態度,蹙了蹙眉。
“霍先生,”電話掛斷之前,貝斯還是叫住他,沉聲道:“荊小姐對自己的過去,似乎還有所隱瞞。關于應激障礙,她也非常反感,拒絕配合治療,我擔心……”
“知道了,”霍楚沉沒給他機會把話說完。
車里空氣沉悶,霍楚沉摁斷電話,揉了揉脹痛的眉心,打開后坐的車窗。
“……現在的新人越來越菜,比如昨天那個,連槍都拿不穩,嘖嘖嘖……真是白跟著我混了?!?
坐在前排副駕駛位的維托沒發現霍楚沉已經醒了,還在跟司機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
“可是我聽說那個新人不僅格斗厲害,長得超正不說,身材還很辣,”司機嘿嘿兩聲,壓低聲音補充道:“你說這樣的妞到了床上會是什么樣?是格外經得住折騰,還是會嬌滴滴地哭著求饒?”
說完滿意一嘆,一臉的向往。
“呸!”維托蹙眉,揚起手就給了司機后腦勺一個巴掌,恨鐵不成鋼地道:“你居然想跟那種母老虎上床,你沒事吧你?小心她下面還長著一圈牙,等你插進去,就一口嚼斷你的雞巴!”
此話一出,兩人似是被自己樂到,壓低聲音“嘿嘿”笑起來。
“停車?!?
又冷又硬的兩個字,像狙擊槍里射出的子彈,精準又具有殺傷力。
車內的空氣瞬間凝結,仿佛冰凍,維托咽了咽口水,覺得自己從腦門到腳底都出了層汗。
司機還對霍楚沉語氣里潛藏的危險惶而未覺,笑嘻嘻地問到,“老板醒啦?”
霍楚沉沒理他,指節叩擊車門的聲音突兀,冷著臉又說了句,“停車?!?
這一次,凜冽和殺氣翻倍,每一個字的音節都咬得像鋒利的刀。
司機膽戰心驚地踩了剎車。
于是,當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破曉的時候,紐約的城際高速公路上,就多了兩個穿著整齊西裝的男人。
司機雙手抱臂,吸了吸快要流到上唇的鼻涕,一臉不解地問維托,“老板這是怎么了?為什么突然發這么大的火?”
維托也吸著鼻子,滿臉委屈又怨念地道:“跟你說老板睡覺的時候別逼逼、別逼逼,看吧!”
“可是……”司機不解,嘀咕道:“以前咱也偷偷說話,沒見老板的起床氣這么大啊?”
“呸!”維托對著司機的腦殼又是一掌,“少說兩句你會死???!還不想想怎么回去!”
“哦、哦……”司機點頭,打開手機地圖的一瞬間,兩人同時絕望。
老板這是把他們直接扔在了高速的中段——無論往前走、還是往回走,開車都是整整一小時的路程!
“叮咚!”
手機震顫,響起信息的到達音。
維托摸出手機,看見霍楚沉發來的一段語音,以為他終究是心軟,便欣喜地點開。
電話里傳來男人冷漠不帶感情的聲音——
“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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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我們一起把霍總的Flag打在公屏上:維護女人什么的,向來都不是他的作風。
另,瑪塔是養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