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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入口處,一身西裝優雅得體,像個紳士。
可是他看她的目光卻那樣倨傲,淡淡地落在她身上,帶著一股居高臨下的俯視,黝黑的瞳孔里皆是漠然,給人一種強烈又無聲的壓迫。
霎時間,一股驚涼又沸騰的感覺直沖頭頂。荊夏有些恍惚,只覺耳膜都在跟著心臟搏動。
遙遙對望,四目交匯,時間仿佛回溯到一年之前,所有被淡忘的感覺都在這一刻清醒,她竟然一時間發不出聲音。
然而男人只是淡淡的一眼,一處即離,冷漠的仿佛兩人第一次見。
“菲斯先生,”霍楚沉站定,禮貌伸手道:“霍楚沉。”
說完又轉向荊夏,以一種同樣疏離的眼神看她,片刻,喚了句,“菲斯太太。”
卡薩帕聽見哂了一聲。
有侍者引導,叁人來到會場中間的長沙發坐定。
周圍那些穿著暴露的女人也就識趣地圍上來,卡薩帕一手抱一個,另外還招來一個男人趴在自己腿上。
荊夏根本顧不及管他,現在整個人都是亂的。
她不知道霍楚沉怎么這么快就找到了這里,還以合作方的身份接近自己。
而她現在的身份是菲斯家的準兒媳,霍楚沉如果真的要動她,會不會因為顧及到菲斯的面子而手下留情?
還是說,他這樣堂而皇之的接近本就是個陰謀?
思緒太混亂,讓她根本沒聽清兩人說了些什么,直到胳膊被人拽了拽,荊夏才發現整個房間的人都在看她。
“發什么呆呢?”卡薩帕笑得一臉得意。
他環顧四周看了看,舔著后牙槽道:“露絲說要給霍先生獻歌一曲,你去給她彈個伴奏。”
話音落,已經有人掀開了一旁的鋼琴蓋。
“什么?”荊夏看他,臉色發白。
要是一早知道今天晚宴是這樣的場合,她就絕對不會出現。
但現在卡薩帕不僅讓她參與,還強行把她跟在場的妓女混為一談。
如果說讓一場宴會變成放蕩的縱歡是荒唐,那現在,讓她去伴奏,就是明晃晃的羞辱了。
荊夏坐著沒有動。
現場很快起了一些騷動,有人低聲議論,更有黨徒開始對著她吹口哨,眼神下流而猥褻。
“怎么?”卡薩帕的手放在懷里女人的胸上,笑得一臉淫邪,“我爸不是說你鋼琴彈得挺好?難道他說的彈鋼琴,不是我理解的那個意思?”
言畢,在場男女發出哄笑。
然而在這片嘈雜之中,有一個人始終漠然坐著,冷眼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
他甚至偶爾會跟身邊的女人調笑兩句,在眾人都起哄的時候倚靠著沙發,用同樣玩味的眼神看她。
卡薩帕見她久久不動,干脆開口問霍楚沉道:“霍先生覺得呢?想鑒賞下我未婚妻的琴藝嗎?”
房間霎時安靜下來,只剩威士忌里的冰塊撞著玻璃杯的輕響——叮叮咚咚,像悅耳的旋律。
可是從他嘴里說出的話卻是冰冷的,霍楚沉抬眸看她,而后又移開目光,唇角微彎,不置可否。
荊夏的心臟重重下跌,同時一股血熱涌上腦海。
她深深閉眼,起身,撩裙坐在了鋼琴前。
一首歌詞香艷的《紅絲絨》,唱歌的人極力賣弄著風情,一顰一笑都朝著霍楚沉去,唱到最后,甚至直接坐在了男人的大腿上。
他手里的酒晃了晃,琥珀色的液體灑出來,濺濕了女人的裙子。
周圍一陣起哄。
女人順勢脫掉了衣裙,只穿著一套蕾絲吊帶襪的內衣,側身摟住了霍楚沉的脖子。
他沒有拒絕,依舊是笑得溫和有禮。
黝黑的眸子定格在女人的臉上,被燈光映出晶亮,依稀有點繾綣的味道。
荊夏看得心臟一縮。
有只手從喉嚨伸進了胸腔,摶著她的心臟,越捏越緊,她忽然有一種窒息的感覺。
沒來得及說什么,她起身合上鋼琴,匆匆出了房間。
也不知走了多遠,直到躲開廊廳上刺眼的燈和身后喧嘩的人,她才在頂樓的一處天際游泳池外停了下來。
推開門,海風撲面,帶著夜晚的沁涼,她終于覺得好受了一些。
她找酒店的侍者拿了煙,靠在室外的屋檐下點燃。
煙霧裊裊緩緩,她藏在后面,漸漸找回了一些真實感。
離開紐約的這些日子里,她其實設想過無數次兩人的見面——劍拔弩張也好、針鋒相對也罷,總不該是像現在這樣。
不溫不火,卻分外折磨。
她嘆氣,順帶吐出一串長長的煙霧。眼前的泳池映著月色和燈火,斑斕而破碎。
情緒終于緩和下來,荊夏捻滅手上的煙蒂,轉身,卻看見門口處端站著的那個人。
“怎么?”他問,語氣輕巧,“才一年不見,又勾搭上別的男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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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讓我們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