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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師兄?”
程瑯嗯了一聲,握著她的手腕把人拽起來,一言不發就往外走。
衣擺擦過講臺,把兩疊卷子撞到了地上,揚起一地的粉筆灰。
桑遲一臉懵地回頭:“師兄,我還要監考……”
程瑯說:“沒你的事。”
邊說著邊把人拽出了教室,留下面面相覷的百來個師弟師妹。
這時離開考還有十來分鐘,學生基本都來齊了,后頭進來的人都沒見到講臺后面躲著的小師姐,全程就看到一個帥出天際的小哥哥走進來,變魔術一樣從講臺后面扯出來一個淺紫色毛衣的女生,兩個人一前一后揚長而去。
短暫的沉寂,教室里爆發出嘈雜的交談聲,靠窗的同學探著脖子往外望。
“臥槽!太a了!”
“我也好想被帥哥師兄這樣抓著手啊啊啊啊!”
“我們這是看到了情侶和好現場嗎??媽的想看后續啊!”
“我看到他們拐到樓梯角去了!”
“哇!!!”
被強行抓來替補的嚴祺咳嗽了聲,拍了拍講臺:“大家坐好,馬上發試卷了。”
……
程瑯一路抓著她到樓梯口,松開手。
樓梯口實木的門打開又關上,咋呀一聲輕響。
世界都安靜下來。
程瑯站在她面前,比她高了一個頭,細長的影子籠下來把她整個人都罩在里面。
他沉著眼,定定地望著她的眸,里頭含著復雜又沉重的感情,桑遲看不懂。
她這時候也沒有心神分開來探究他目光中的深意。只知道自己心口撲通撲通跳得飛快,似乎有什么感情在快速漲滿,幾乎要溢出來了。
想撲過去抱住他。
可是這不行。
她不應該談戀愛的。
尤其,不應該和程瑯談戀愛。
面前這個男生有著包裹在散漫之下最柔軟的心,他像是懷抱陽光生活著的人,他值得更好,而不是荒廢在她這樣一個心理不健全的人身上。
想到這里,桑遲鼻尖一陣陣發酸。
她掐著手心把眼眶涌起來的溫熱逼下去,故作平靜地問:“師兄找我有事嗎?”
程瑯:“這兩天去哪了?”
“在宿舍,手機壞了,剛剛才看到你的消息,對不起。”
“人沒事?”
“沒事。”
頭埋得很低,只露出一個發頂,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鼻音。
程瑯一頓,單手握住她的下巴,半強硬地把人轉過來,手碰到她骨頭的瞬間就察覺到,她瘦了很多,下巴露出尖尖的瓜子角,前段時間長在臉上的肉全都消失了。
了解了一個多星期,程瑯知道發病期間,患者的體重可能會有劇烈的起伏波動。
心口微微發酸,他說:“怎么瘦成這樣。”
抬起頭的剎那,她眼眶含著的水花無聲地滑落下來,落在他的掌心,滾燙灼人。
程瑯沒想到她哭了,嚇了一跳,忙松開手:“怎么了?”
眼淚開了頭就收不回來了,桑遲抹著眼睛,水澤順著臉頰兩側源源不斷地落下來,像是失控了的閥門。
桑遲無聲地哭,心里頭一下子覺得委屈極了。
她想說,已經好幾天吃不下飯了,吃了就要吐,好難受好難受。
又想說,醫生不給她換藥,還把她兇了一通,回來的路上拼車的人盯著她裝藥的塑料袋一直看,像是躲瘟疫一樣避開了她。
千頭萬緒,最后什么話都說不出來,只是蹲下來捂著心口無聲又悲慟地哭。
程瑯也蹲下來,沒有說話,扣著她的腦袋摁到胸前。
如果說上次她驚恐發作時,程瑯還只有一個懵懂無知的旁觀者,那么現在,他大概能夠了解到桑遲內心的無助了。
這樣壓迫得人喘不過氣來的絕望。
他應該可以發現得更早的。
程瑯低頭,唇瓣在她發頂輕輕碰了碰,清潤低語:“別怕,會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