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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橙身邊除了小國王,就是黑氣,和金光普照的邢森這邊形成了鮮明對比,雖然她在往前走,但光打不到她的身上,仿佛她真的是只配呆在黑暗里的怪物惡鬼。
她走向菩菩小主持,她有種直覺,他能保護歲歲。
她把歲歲放到菩菩身邊的蒲團上,輕輕碰了碰像是睡著了的歲歲的小胖臉,抬頭看向空蕩蕩的佛臺,看到了鏡子里的自己。
丑陋,恐怖。
這樣的她被邢森的佛牌打死,大部分人應該都會拍手叫好。
菩菩小主持不知什么時候睜開了眼睛,看了看歲歲的情況,確定她被自己送給她的佛像保護得好好的,只是睡著了以后,看向池橙,輕聲問她,是否需要向神佛尋求幫助。
池橙聽到菩菩小主持的問題,微微一怔,縱然她現在所處絕境,縱然她曾經失去一切,直到此時此刻她被問及這個問題,心里的答案也是她不相信神佛的力量。
但,她看向歲歲小國王,靜默片刻后,沖菩菩小主持微微點點頭。
雖然她不相信,但只要有萬分之一的可能,神明真的存在。
她希望他們可以保佑小團子好起來。
菩菩小主持看著沉默的池橙,并未被她恐怖的樣子嚇到,眼波平靜無瀾,微微頷首:“貧僧知道了。”
池橙最后看了一眼歲歲,站起身,轉身看向邢森那邊,邢森剛剛按照大師教他的口訣發動佛牌,他才不管池橙和歲歲還有菩菩小主持他們在一起,他就想趕緊看到池橙被佛牌打得再也不可能對他囂張的樣子。
但那佛牌不知道出了什么毛病,竟然一點動靜都沒有。
邢森有些氣急敗壞,看著不知道和菩菩小主持說了什么的池橙,用嘲諷拖延時間:“你不會以為這個廟里的和尚能救得了你吧?他們廟里可是連個佛像都沒有,他們這群和尚和你相處了兩天多,也沒看出你有問題,可見他們就是一群又窮又沒用,只是打著神佛的名號的假和尚……”
好了!邢森眉梢一挑,滿意地看著佛牌再次放出金文,得意道:“信佛啊,就得信我供奉的這種……”他打開手,給池橙看他頭頂的金光,“正義,神圣而且強大?!?
【太好了!池橙終于要惡有惡報了!】
【我們森哥果然是代表光明的那一方,看池橙身上一點光都沒有!】
【神佛當然都是站在正義和光明的一邊啦,池橙那種養小鬼,喜人氣運,心術不正的人,誰會保佑她啊?】
池橙看著金文沖向她,卻一點恐懼的神情都沒有。
邢森心里冷笑,池橙啊池橙,你就逞強吧,這金文打到你身上,不會讓你死也不會讓你有明顯的傷痕,這樣警方調查的時候,他可能會被連累,但這些金文可以讓你永遠痛苦,也可以讓所有人永遠記住,你真的是個養小鬼的惡毒女人,到時候,看哪個貴人還能,不,還敢救你。
邢森還換了個姿勢,好整以暇地等著看池橙痛苦的尖叫,然而沒想到,金文就差一點點便碰到她的時候,突然停了下來,好像是感覺到了什么恐怖的東西,甚至往后退縮了一下。
怎么回事?邢森皺起眉,突然發現菩菩小主持他們誦經的聲音好像變大了,但,這些假和尚念經的聲音大了又如何,他們可是連佛像都供不起,什么神佛會保佑他們……
邢森心聲頓住,錯愕地瞪大眼睛,他看到,懸在沒有佛像的佛臺后那面巨大的鏡子在動,順著肉眼看不到的分界線,這面巨大的鏡子分解成了無數小塊的鏡子,這些小塊的鏡子不知被什么機關牽引紛紛變幻角度和位置。
邢森心里發虛,但嘴上還硬著,冷哼著嘀咕:“裝神弄鬼,一堆鏡子能怎么樣?能有我的佛牌萬分之一有用……”
他還沒說完,就聽到有人驚呼。
無名寺正堂舉架很高,需要武僧師父用輕功才能擦到的高處有窗口,可以讓外面的月光投進來,不過,因為邢森佛牌釋放的光芒太盛,淡淡的月光也就被人忽視了,直到現在,月光落在一塊塊鏡面上,被反射聚集,一道散發著淡淡銀光的巨大光影呈現在佛臺之上。
“是……佛像!”導演下巴都快合不上了,這一幕若不是親眼所見,實在壯麗奇妙得讓人難以置信,他突然想起,第一天時,菩善師父曾說過,“無名寺的佛像會在合適的時機被有緣人看到!”
所以,有緣人指的是……
導演看向沐浴在月光佛像光暈里的池橙。
“不不不,你們只是在裝神弄鬼!”邢森已經慌得不行了,他怎么也想不明白,這無名寺怎么會突然變出一尊這么大還是由月光投出來的佛像,“不可能有這種佛像!”
這科學嗎?
他不斷催動佛牌,嘴里還自我安慰著:“不過是月光,那么黯淡,怎么和我的佛牌放出的光比?沒用的,沒用的,大師讓我供奉的才是最強大的神佛,其他都不行……”
佛牌又放出了一些金文,菩菩小主持感覺到了什么,抬起頭。
月光流轉,原本閉著眼的月光佛像緩緩睜開了眼睛。
祂看到了。
月光似是水紋,細微地波動了一下,一圈無形的力量也像漣漪一般排開,一下就把邢森佛牌放出的金文打開,邢森還沒來得及叫出聲,就見那道半透明的漣漪到了頭頂的佛牌這里。
他都沒有看清,就見他花了重金,寶貝得不行的佛牌被化作細塵,飄散在空氣里。
“不不不!”想到他花的那些錢,邢森絕望地伸出手想要抓住那些細塵。
可他什么都沒抓到,那些細塵落在了他的手上,卻馬上融進了他的皮膚,把他曾經對著“神佛”許下愿望時釋放出的貪念和惡意全都還給了他自己。
他頭頂的圣光也消失了。
正堂里,最明亮的所在,反而是被月光籠罩的池橙,她臉上的其他疤痕,身上的黑氣,那些獰笑的嬰靈全都被月光洗去。
月光沒有幫她藏起臉上那道傷疤,而是如實地,溫柔地將她受過的傷痛呈現出來。
被月光佛像震驚到無法發彈幕的觀眾們好不容易緩過來:
【對不起,還得再問一遍,今晚發生的這一切真的不是節目組提前準備好的劇本和特效嗎?】
【看不懂了,邢森不是神佛庇佑的好人嗎?怎么這有個這么大的佛像在幫池橙?。俊?
【池橙剛才還那么嚇人,怎么這么快就恢復了?而且,她在月光下的樣子好……我不知道該怎么形容,就是那種不過于神圣,就是她本來的樣子,不卑不亢,和被金光籠罩就一副“我代表正義代表光明”的邢森完全不一樣的感覺?!?
【我站池橙,剛剛歲歲和池橙還在一起呢,邢森毫不猶豫地就要連著歲歲一起打,別說高尚正義的人不會這么做,就是我這樣很平凡很普通的人都不會這么做?!?
事態峰回路轉,池橙本人也很驚訝,仰起頭看了眼月光佛像,沒有像有些被神跡震撼,趕忙趁這個機會許愿的工作人員那樣,為自己向佛像祈求什么,而是蹲在小國王的身邊,去看她有沒有像自己一樣也好起來。
菩菩小主持抬起小手,一塊有些破舊的小毯子落在歲歲的肚肚上:“她沒事。”
池橙也聽到了小國王在夢里砸吧小嘴要吃雞腿的聲音,松了口氣,剛要對菩菩說謝謝,卻見菩菩又抬起手,接著一聲慘叫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