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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王點了點頭,然看著譽王驅(qū)馬慢悠悠過去的背影,自喉中溢出一絲冷哼,不屑地笑了笑。
然就在他轉(zhuǎn)身之際,卻聽一聲破空聲,緊接著是一陣嘹亮的馬嘶,周遭忽得喧嘩起來。
承王疑惑地轉(zhuǎn)過頭去,便見不遠(yuǎn)處的柳樹下,譽王背脊直挺,坐于馬上,高舉的右手間正握著一截柳枝,枝上紅絳隨風(fēng)飄舞。
他臉色微變,難以置信地看著這一幕,久久都沒反應(yīng)過來。
坐于河岸高樓上的眾人亦是如此,這一箭射得太利落太快,以至于譽王順利在空中抓住柳枝后,他們都還處在茫然的狀態(tài)。
片刻后,還是太后驚喜道:“遲兒這孩子,沒想到還有這樣的本事,倒是哀家小看他了。”
她看向碧蕪道:“小五,同哀家說實話,遲兒莫不是私下里偷偷在練,今日才會射得這般好。”
碧蕪自不能說這不過是譽王的真實水平,只能順勢附和,“殿下為了今日的射柳賽,確實頗費了一番心思。”
“好……”太后欣慰地點了點頭,“向來覺得遲兒性子淡,如今有了王妃,竟也知長進(jìn)了,早知道,就應(yīng)該讓他早些娶妻才是。”
碧蕪聞言略有些羞赧地一笑,然垂首間眸中卻多了幾分嘲諷。
性子淡?
他也著實是能演會騙,竟連太后也瞞過了去。
太后當(dāng)初之所以將她指給譽王,想來看中的便是譽王這個所謂的性子淡,想讓她借此躲過皇位爭奪的紛亂。然太后卻不知道,她這份好意,并不會讓她有多太平,恐將來或多或少還會被卷入風(fēng)口浪尖中。
碧蕪抬首復(fù)往窗外看去,便見那廂正好輪到承王上場。
譽王經(jīng)過承王時,在他肩上拍了拍,承王點了點頭,卻是笑意不深,翻身上馬的身影顯得格外利落。
正當(dāng)碧蕪好奇他們在說些什么時,譽王止住步子,倏然抬首看來,在與她視線相交的一刻,薄唇微抿,好似看穿了她在想什么。
在他背后,承王射中了柳枝,卻因選擇的柳枝太低,等縱馬疾馳過去時,已然來不及,可他好勝心切,堅持要去夠,一個不穩(wěn),直接從馬上摔了下來。
泥地本就臟,他翻滾后再爬起來,雖看起來未受什么重傷,可渾身沾滿了塵土,蓬頭垢面,屬實有些狼狽。
碧蕪再次看向譽王,他仍在靜靜看著她,眸色漆黑如墨,分明無言,卻仿佛在告訴她她想知道的答案。
她確實也猜到了。
譽王說的,大抵是相信承王一定會贏的話,而正是這話,反激得剛愎自用,爭強好勝的承王沉不住氣,這才敗下陣來。
這個男人,果然是匹不能招惹的狼。
見承王摔下馬,太后嚇得從座位上站起了身,忙派宮人下去詢問,直到得知承王沒什么大礙,才放下心來。
射柳賽還在繼續(xù),可幾位皇子相繼射完后,已然沒了懸念,今日的魁首非譽王和承王莫屬了。
太后心情大好,命宮人上了雄黃酒,想與樓內(nèi)眾人同飲慶賀。
這酒碧蕪自然喝不得,見太后舉杯,她只抬袖遮擋,旋即用嘴唇在杯壁上沾了沾,并未喝下。
然抬眸的一瞬,卻見那廂蘇嬋含笑看著她,似乎發(fā)覺了她的小動作。
碧蕪心下一咯噔,但還是強作鎮(zhèn)定,緩緩放下了杯盞,佯作自然地側(cè)過身與趙如繡說話。
誰知沒一會兒,便見喻澄寅領(lǐng)著蘇嬋過來,在她身前站定,客客氣氣地喚了一聲“六嫂”。
見蘇嬋手中端著酒杯,碧蕪頓生出幾分不好的預(yù)感,但還是起身福了福,恭敬地道了聲“公主殿下”。
“六嫂不必多禮,你既嫁了我六哥,我們往后便是一家人了。”喻澄寅咬了咬唇,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好一會兒才道,“先前去圍獵,六嫂與阿嬋姐姐有些誤會,寅兒想著,本也不是什么大事兒,正好趁著今日,將這誤會給解決了。”
她話音方落,便見蘇嬋往前邁了一步,面容誠懇道:“圍獵落水一事,是臣女一時糊涂,才錯怪了王妃。臣女敬王妃一杯,王妃寬宏大度,莫要再與臣女計較。”
她說著低下身,將杯中酒盞往前舉了舉,抬眸殷切地看著碧蕪。
碧蕪秀眉微蹙,正欲說什么,卻見喻澄寅將她那杯未喝完擱在桌上的酒遞到了她手邊,語氣中帶著幾分懇求,“六嫂,你就原諒阿嬋姐姐吧。”
見喻澄寅這般,碧蕪心下直嘆她單純,甚至單純得都有些蠢了,被蘇嬋利用了都不知道。
眼前這位蘇姑娘哪是真的來向她賠罪,恐怕是另有所圖。
碧蕪看著杯中澄澈的酒水,一時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偶一低眸,便見蘇嬋也在盯著那杯酒看,心下頓時明了,知蘇嬋怕不是察覺到了什么。
這廂的動靜引得不少人紛紛側(cè)目看來,碧蕪思量片刻,到底還是接過了那杯酒,揚唇笑道:“蘇姑娘嚴(yán)重了,當(dāng)初的事我早已沒放在心上,蘇姑娘也無需在意。只是我前陣子偶感風(fēng)寒,身子還未好透,酒怕是喝不成了,還望蘇姑娘莫要見怪。”
“王妃身子要緊,是臣女考慮不周了。”蘇嬋捏著杯盞,眸中驀然露出幾分擔(dān)憂,“王妃若身子不適,可需召個太醫(yī)來看看?”
她說這話時聲兒刻意提得很大,惹得坐在那廂的太后也側(cè)首看來,關(guān)切道:“小五,你可是哪里不舒服?”
看著蘇嬋眸中一閃而過的得逞,碧蕪心下猛地一提。
果然,她怕不是猜到了!
第38章
有喜
碧蕪朱唇微抿,稍稍調(diào)了調(diào)呼吸,讓自己冷靜下來。
蘇嬋就算再厲害,恐怕也只是猜到她身懷有孕,不然不會借這杯酒來試探她。
她并不知太多內(nèi)情,最多以為她和譽王在大婚前便有了首尾,以至于珠胎暗結(jié),才想召來太醫(yī)揭穿她有孕的秘密。
畢竟她和譽王大婚才不過半月,按理絕不可能有孕,就算有孕也把不出脈象。可若是太醫(yī)把出喜脈,她婚前失貞的罪名便會落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