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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蕭鴻澤和蕭老夫人的勸說下,周氏也開始變了想法,同意蕭鴻笙偶爾學些武藝來強身健體。
不得不說,蕭鴻笙天生流著武將的血,雖看起來文弱,可才不過學了半月,已能做到箭箭不脫靶且十箭中有三箭能正中靶心,著實是天賦異稟,不愧是前世十五歲上戰場,二十歲便被破例封侯的少年將軍,蕭家也算是后繼有人。
旭兒雖不曾練箭,但后頭也跟著玩了一會兒投壺,這般冷得天卻是玩得滿頭大汗。
碧蕪替他細細擦了汗,帶他上馬車時,下意識想抱他上去,卻被喻淮旭給阻了。
他提醒碧蕪道:“母后,兒臣已不是孩子了,自己能上車。”
碧蕪動作一滯,驀然想起旭兒重生的事兒,雖他表面還是個三歲的孩子,可實則前世也是活了幾十年的人。
雖她知曉旭兒對她撒了謊,但卻未再追問前世成則帝駕崩后,他究竟過得如何。
想來他就算過得不好,定也不會對她吐露半句。
思及他才十六歲,便父母皆逝,一人孤孤單單地登上了皇位,碧蕪便覺一陣心疼,雖旭兒拒絕,她還是俯身堅持將旭兒抱上了馬車。
車簾落下,她抬手摸了摸旭兒的腦袋,柔聲道:“旭兒雖然長大了,可你再大,就算將來結婚生子,在父皇母后眼里,永遠都是我們的孩子,不是嗎?”
喻淮旭聽得此言稍愣了一下,旋即重重點了點頭。
他母親說得沒錯,他何必那么急著長大,在父母膝下承歡不是他前世十六歲后最渴望的事嗎?
時間飛逝,成長從來不過是眨眼之間的事,重來一回,他應得好好抓住機會,再感受這份被父母疼愛的幸福才對。
也算是為了彌補前世的缺憾吧。
馬車行到半途,碧蕪便覺衣袂被輕輕扯了扯,垂首看去,便見喻淮旭囁嚅半晌道:“母后,回宮途中,兒臣能否順道去一趟老師家中?”
成則帝給旭兒請的那位老師,碧蕪自然也認得,那是前世的太子太傅,那位裴泯裴大人早年喪妻,前世,旭兒還曾亂點鴛鴦譜,試圖讓她嫁給裴泯。
如今想來,那段時日,旭兒的功課量驀然增了一倍,應不是沒有緣由,大抵是那人心里不痛快,覺得旭兒太閑才做出這樣的事兒,故意罰的旭兒。
當真是幼稚。
碧蕪忍不住抿唇笑起來,轉頭問道:“旭兒不是日日能見著老師嗎?去他家中做什么?”
喻淮旭眸光飄忽,好半天才答:“聽聞今日是老師愛女的百晬宴。兒臣想過去看看,親自道聲喜……”
他這話說著說著,面上忽得露出些許可疑的紅暈,碧蕪挑了挑眉,不由得想起前世那位裴家姑娘來,好似旭兒先前去了趟裴府后,便常在她面前有意無意念叨起這位姑娘。
她那時可真是遲鈍,一直當旭兒是個孩子,竟是絲毫未察覺到旭兒的心思。
她以帕掩唇暗暗笑了一下,調侃地看向旭兒,“我記得那裴姑娘,似乎是個美人胚子……如今想來,你從前也常是偷著出宮,跑去裴府的。”
被碧蕪一眼看穿的喻淮旭不由得面露窘迫,“母后……”
碧蕪裝作無辜的模樣,“母后可什么都沒有說啊。”
喻淮旭被碧蕪眸中濃厚的笑意臊地埋下腦袋。
他母后并未猜錯,他心怡裴覓清,打這一世再次想起她,他就只有一個念頭。
便是好生守著她長大,
前世他忍痛為她挑選夫婿,親眼看著她出嫁,那種深入骨髓的痛只有他自己能體會。
既上天給了他再來一次的機會,這輩子,他絕不想再錯過她。
為了滿足旭兒的愿望,碧蕪讓車夫臨時改道去了裴府,不過她沒有下車,只在外頭等了旭兒許久。
旭兒再出來時,笑意滿面,手舞足蹈地向她形容著那個奶娃娃的可愛,說她還沖他笑,主動抓他的手。
看著旭兒眼眸中躍動的歡喜,碧蕪也不由得跟著露出心滿意足的笑。
正月未過,碧蕪便收到了一封南邊寄來的信,寄信人正是趙如繡。
繡兒在信中告訴她,她父親在她的勸說下,放下顧慮,已是續弦再娶。她父親在母親的打壓下過了十余年,如今能再獲幸福,她也算是安心了,在稟告過父親后,決定與環兒一同開始在大昭境內云游。
繡兒教她不必擔心她的安慰,因還有劉承陪著她們一塊兒走,她想嘗百草,精進自己的醫術,將來在琓州開一家醫館,專門診治那些窮苦百姓。
劉承的事兒,碧蕪也從蕭鴻澤那兒聽說了幾分,如今天下太平,沒有戰事,劉承便暫時辭了官,只對蕭鴻澤說若將來有用得著他的地方再召他回來便是。
他說想去追一個姑娘,雖那位姑娘心系四海,身懷百姓,眼里或許很難有他,但他總要試不試才知道結果。
碧蕪反反復復讀了好幾遍,最后欣慰地抱著趙如繡的信,躺在小榻上,闔眼陷入沉沉的睡夢中。
成則帝進來時,便見她斜躺在那廂,朱唇含笑,也不知做了什么美夢。
他唯恐她受涼,扯過一旁的小被替她蓋上,卻見她蝶羽般的眼睫微顫,露出那雙若蘊了泉水的瀲滟杏眸,方才醒來,她清麗的聲兒里尚且帶著幾分慵懶,見著他,撒嬌一樣拖著尾音喚了一聲“陛下”。
她微抬起身,卻并未坐起來,而是將腦袋枕在了成則帝膝上。
成則帝輕柔地撫了撫她的額頭,問:“阿蕪方才夢見什么了,笑地這么開心?”
碧蕪想起夢中的情景,不禁笑起來,她夢見了許多。
她夢見前世花神祭,他帶她出宮看燈會;皇家圍獵時偷偷載著她騎馬去山頂觀日落;借賞給旭兒的名義,將南邊運來的茶梅種在她的窗前……
她想起很多前世被她遺忘的,他對她好的那些事。
她抬眸看向成則帝,卻是俏皮一笑,“臣妾夢見孩子的爹了。”
成則帝聞言劍眉微蹙,卻是不上她的當,他用手指在她鼻梁上輕刮了一下,垂下臉佯作不悅,“還騙朕!”
她沒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