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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二人回到初中。
終憶站在樹蔭下,望著保安亭的方向,直到徐桉遠(yuǎn)沖她點頭,她才撐著傘走近:“想不到真的能進。”
他牽起她的手,笑著說:“什么時候騙過你。”
操場和教學(xué)樓翻新,新修建了一棟超大的體育館,那條最長的林蔭道還在,她記得這條路曾安排給每個班級輪流打掃,一年四季落葉紛紛,如今物是人非,不見當(dāng)年打鬧的同窗,青春年華也永遠(yuǎn)定格在這里。
徐桉遠(yuǎn)抬頭望著一處,感受到她的目光,偏頭問:“上去看看嗎?”
“來都來了,當(dāng)然去。”終憶笑,二人牽手上樓。
當(dāng)年他們班在3樓盡頭,最靠近年級主任辦公室的位置。那時大家的座位是流動性的,按照排名兩人同桌自由選擇座位。
他們班的第一名超級學(xué)霸一直都是選擇第四組第一排靠窗的位置一個人坐,那次考試的二三名,一個徐桉遠(yuǎn),一個終憶,恰巧成為同桌。
“坐哪?”他問。
“都可以。”她回。
“你選。”
她想了想,說:“第三組第四排。”
“嗯。”他什么也沒問,直接落筆寫在字條上,交到講臺。
……
彼時,兩人站在教室最后一排,環(huán)顧已經(jīng)不再熟悉的教室,徐桉遠(yuǎn)問:“當(dāng)時為什么選那個位置?”
“隨便選的。”終憶說,“不前不后,視野最好。”
他頷首,從口袋里掏出手機,示意她接個電話,低頭往后門走。
終憶獨自環(huán)顧空蕩的教室,穿梭在桌椅之間的小道空隙里,好奇地盯著一些桌面上寫下的字,慢慢走到講臺上,教室全景一覽無余,最后,她的目光停在第三組第四排。
當(dāng)初為什么會選這個位置。
她記得那個盛夏的午后,教室里睡倒一片,他單臂托著一沓卷子,慢悠悠走在各組之間的小道上。窗外的風(fēng)吹過走廊,又吹進教室,書頁紙張嘩啦啦作響,他替每個睡覺的同學(xué)拿過課本壓好試卷,又悄無聲息地走到下一個座位前。
就在那里,第三組第四排的位置。那里有一條光影分割線,他站在那,就像站在時光洪流上,少年臉上有光的痕跡,抬眸時看向的第一個人是她。
手機震動將終憶從回憶里召回,徐桉遠(yuǎn)在電話那頭說:“到走廊上來。”
走出教室,蟬鳴熱浪襲來,今日的天空湛藍(lán)如油墨畫,她看了看左右無人的長廊,走到扶手處時,一陣鼓掌起哄聲自下而上傳來。
她愣在原地。
十幾個十三四歲模樣的初中生聚集樓下,而站在他們身邊的,居然是終憶的初中班主任,周老師。他們臉上洋溢著青春朝氣的笑容,仰頭望著她的位置。在周老師的手勢下,孩子們突然拉高一道橫幅,朝上方齊聲大喊:“小憶學(xué)姐,你愿意嫁給他嗎——”
徐桉遠(yuǎn)捧著一束藍(lán)玫瑰,從屋檐下走到終憶可見的視野里,朝上看來。
那一刻,她將這二十幾年來,他看向她的每一眼在大腦里串聯(lián)起來,讀出了那些年他來不及說不出口的話。
我等你。我永遠(yuǎn)等你。
終憶轉(zhuǎn)身就往樓梯口跑,徐桉遠(yuǎn)同樣大步邁向樓道間。年輕的孩子們你推我趕嬉笑著圍上去。他張開雙臂,站在最后一階樓梯處等待她,她提著裙子撲進他懷里,隨即爆發(fā)一陣熱烈的鼓掌聲。
等待一個人,需要多久?
終憶覺得自己沒有刻意去等他,就像他說的那樣,在還沒有重逢她的日子里,他會努力過好現(xiàn)下的生活,看盛夏的藍(lán)天,賞郊外的星月,爬最高的山峰,吹最柔的晚風(fēng)。
然后,用余下的時間,去等一個最愛的人。
“終憶,你……”這大概是他前半生中最緊張的時刻,“你愿意——”
“我愿意。”
她看見孩子們互相捂著眼睛,又從手指縫里偷偷瞄來看。她看見周老師眼含熱淚,雙鬢花白。她看見遙遠(yuǎn)的前方,有一個男孩和女孩并肩走在樹下,走向更美好的未來。
終憶笑著笑著,眼淚滑落面頰。
“我也中意你。”
作者有話說:
我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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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霞光
相識二十多年, 重逢半年,終憶答應(yīng)了徐桉遠(yuǎn)的求婚。
他低頭看著二人五指緊扣的手,男女對戒在中指上熠熠生輝, 當(dāng)女方點頭,男方為其戴上的那一刻, 這個神圣的、與宇宙締結(jié)相伴契約的儀式便開始生效, 代表著一生一世的承諾。
終憶說:“就算你以后變了, 或是我們都變了,我還是相信, 只要這一刻存在,我們就在某個時間里永遠(yuǎn)在一起了。”
“可是我不會變。”徐桉遠(yuǎn)的臉上有不知所措的茫然, 她剛想笑著說是逗他的,就見他眉頭微擰,眼底閃過一絲委屈, “你是在給我打預(yù)防針, 告訴我, 以后你有可能因為一些因素,對我變心, 是嗎?”
“當(dāng)然不是。”終憶急忙抱住他的腰,仰頭在他懷里邊撒嬌邊哄人,“我只是想告訴你, 我們要珍惜眼下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