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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吟痛苦、不甘、憤怒。

最重要的是, 龍吟聲來自一個他非常熟悉的龍——普雷斯科。

“表哥？”

“沒什么, ”扎克利聲音轉冷, “伊薇特, 抓穩馬車車座?！?

伊薇特從他語氣變化中意識到什么，潛意識里的不安讓她的睡意瞬間消失, 伊薇特依言牢牢抓穩馬車。

馬車外, 扎克利跳下馬車, 瞬間化身成幾十倍于馬車大小的巨龍。

鋒利的翼尖劃斷套馬的韁繩, 巨龍爪子抓穩馬車，龍翼一展，急速往森林深處掠去。

失去限制的馬兒仍舊不敢亂跑，戰戰兢兢的看著黑色的巨龍眨眼間變成一個小點。

小鎮中, 醉醺醺的流浪漢揉了揉眼睛。很快便自嘲的笑笑, 哪有什么黑色的巨龍, 怕只是自己看錯了罷。

馬車里, 風吹起馬車簾, 露出伊薇特熟悉的黑色龍翼。

很快, 掠過的流風中便夾雜了別的。

重物砸在地上的聲音、火焰燒灼后焦臭的蛋白味還有陌生的人類方言。

車窗簾翻飛的縫隙里，透出一角被燒紅的天空和樹木燃盡后的灰黑色碎屑。

馬車在一個輕微的震動后落穩到地面，伊薇特急急掀開車簾。

他把她放到了有樹木掩映的山頂。

顧不得解釋太多，風中只留下一句扎克利的“保護好自己”和他向前方戰場沖去的背影。

火焰燒灼過的空曠地帶，躺著一只通體薄荷綠的綠龍。

他龍翼一邊被削掉一半，另一只龍翼被五只粗長的矛釘在地上。

龍腹自內而外血糊糊的一片，辨不清是否有內臟流出。

普雷斯科綠眸中蒙著灰翳，他轉動眼珠，對著有著模糊人影的方向張開龍口——

火焰沒能竄出指長。

重裝的戰士從高處跳下，重重踩在巨龍的上顎，在龍骨磕地的沉悶聲里，和同伴一起用鏈索死死綁住巨龍的嘴巴。

“這綠龍不會死了吧？”小個子的雇傭兵皺眉瞥了一眼綠龍腹部巨大的傷口。

他們犧牲了一個同伴趁巨龍噴火的間隙躍入了巨龍肚子，從內部炸開巨龍腹部，這才重創了綠龍。

“收起你那泛濫的同情心，哈倫。這可是綠龍，不會這么輕易死去。打起精神，干完這票，領主的賞金足夠讓我們的曾孫都衣食無憂?！?

聞言，周圍的雇傭兵都精神大振，四五十個雇傭兵呈半包圍狀，警惕而有序的圍上來。

忽的，空中傳來尖銳的示警長哨。

騎著突尼斯王鷲的示警的哨兵變調長哨都沒吹完，人頭就從空中墜落。

失去頭顱的尸體從空中跌落，頸腔里噴出的鮮血如釘子般砸進燒焦的土地。

巨大的黑影帶著無盡的殺意掠過，躲閃不及的雇傭兵被攔腰斬斷。

嗅到熟悉氣息的綠龍眼角滾落兩顆碩大的淚珠。

“龍！”

“另一只龍！”

雇傭兵首領就地一滾，躲在綠龍的脊背之后，“列陣！反擊！”

然而黑龍比綠龍更加難纏，不光身形更靈活，甚至高級魔法師偶爾砸中的火球術與冰凍術都仿佛水入大海，不曾在他鱗甲上留下一絲痕跡更遑論阻攔他一瞬。

與之相反的，盡管黑龍不曾噴吐龍炎，但他每次掠過，無論雇傭兵躲的角度如何刁鉆，鋒利的龍翼都能輕易收割走雇傭兵的生命。

天色漸漸沉入黑暗，遠處森林仍在燃燒，濃煙和火光照亮半片天空，然而大火不光燃燒著森林，更燃燒在黑色巨龍的眼眸里。

短短幾個照面，雇傭兵團就折損了數十人。

沉默的黑色巨龍宛若冰冷的殺神。

最棘手的是，他并非泄憤般無目的的濫殺，而是優先將目標集中在身體素質相對較差，需要較長時間吟唱魔咒的魔法師身上。

魔法師們不得不疲于奔命，很快，再也沒有一個魔法師可以吟唱一個完整的魔法。

失了魔法師輔助的戰士壓力大增，雇傭兵的折損越來越多，而黑色的巨龍仍毫發無傷。

巨龍再次裹挾著血腥氣掠來，直面巨龍的副團長干脆丟開手里攙扶著的魔法師，千鈞一發之際，副團長借力起躍高舉大劍刺向巨龍的眼球。

大劍離龍眸越來越近，巨龍黑色的瞳孔中映出雇傭兵副團長貪婪狂喜的丑陋面龐。

與此同時，雇傭兵團長舉起大劍往巨龍腹下的爪子上砍去，試圖給同伴創造機會。

下一刻，黑色的巨龍以不可思議的角度偏頭——

一直不曾張口的巨龍第一次露出了他鋒銳的利齒，雪白的尖銳長齒以比大劍更快的速度咬合，騰躍在空中無法轉身的雇傭兵副團長被生生咬碎，護身的防御法陣如鞭炮般噼里啪啦的碎裂，隨著紅紅白白的尸塊一起被巨龍吐了出去。

幾乎是在巨龍張口的同時，團長熔鑄了紅龍利齒的大劍也狠狠劈砍向巨龍的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