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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處的風總是更勁一些,掠過陽臺邊緣,管家的銀發幾乎紋絲不動,他盯了手機幾秒,隨即滑開屏幕解鎖, 在消息框里打下了字。
軟肋擺在跟前了,不用豈不是很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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榕城的光照時間不多, 像今天這種太陽大方露面的天氣,實屬難得。
老城區街邊有家老梁面館, 掛出了今天要提早關店的牌子,老板娘想早點收工曬太陽。
江聿梁也就提前半小時來報道, 照例來了二兩面加排骨。
面館店面雖小,十張桌椅坐的滿滿當當。
她環視一圈, 走到了角落, 靠在墻邊, 正好侯在了一張靠角落的桌椅旁。江聿梁環胸倚著墻角,視線落在對面的電視上。
老板娘停在了財經頻道,沒換臺,她沒看清字幕條,但看清了屏幕上的男人,一身純黑西裝,如同吸收所有光色的某類礦石,一出現在機場,便被如同海嘯般的浪潮圍起來,在記者的□□短炮下,步態依然不緊不慢,很快消失在vip通道后。
老板娘興奮地跟旁邊顧客嘮了起來,說這可是她看著長大的陳家小孩,小時候就出挑,長大了更不了得了。
老顧客也是熟人了,跟老板娘打趣道,你認識人家,人家認識你嗎?
整個小店都熱熱鬧鬧的,唯有角落略顯冷清。
而最邊上的桌椅,坐在那里的客人忍無可忍地抬頭,氣得頭頂冒煙:“你站在這里,別人怎么吃啊!”
宋子路覺得今天真是點背。
某人只回來榕城兩三天就算了,走了也不知道把自己家屬帶走!
雖然跟江聿梁碰面沒幾次,宋子路非常確定,陳牧洲給自己找的這個老婆,絕對不是個省油的燈。
江聿梁以前也是榕城的——梁聿,她的曾用名,宋子路中學時期聽到耳朵起繭。
傳聞里就是個刺頭,現在一見,表面笑瞇瞇又文靜,其實全是騙人的,嘴毒的要命,感覺隨時憋著壞水。
江聿梁聳了聳肩,唇角彎了一彎:“我看你快吃完了嘛,就等一會兒,不急哈。”
看到她這個笑,宋子路腦子里斷了的弦突然又接了起來。
難道不是在等位子——
腦子里頓時警鈴大作,宋子路迅速收起空碗,起身就要溜。
但人還沒完全起身,就被一股力道摁住了肩頭,摁回了座位。
“吃這么點不夠吧,再來點兒。”
江聿梁拉開椅子,在對面坐下,抬手又多叫了份豌雜面,微笑道:“別客氣,我剛好有點事想跟你聊聊。聽他說你們關系很好?那你肯定很熟悉他吧。”
即使知道這是一些話術,但這語氣怎么聽怎么誠懇順耳,宋子路身心舒暢,不由得驕傲地揚了揚眉:“當然,我跟阿恒、順安,都是跟他一起長大的!”
江聿梁:“這樣啊——”
她嘴角含笑,輕松轉了話頭:“那你們父輩跟陳伯父也很熟吧?能跟我講講他去世前的事嗎?”
宋子路一僵。
陳牧洲委托過他最大的事,也不過是……
嘴把門嚴一點。
但陳牧洲也沒說過,跟他家屬能不能透底啊?
很快,宋子路腦子轉過來了。如果陳牧洲都沒跟她說,那肯定有他的原因,自己肯定不能越俎代庖。
豌雜面他是無福消受了,宋子路轉身就要溜,從江聿梁攔不到的方向走的,但一步還沒邁出去,就聽見她的聲音從背后傳來。
“那場礦難里,去世的不止陳叔叔一個人。”
江聿梁輕聲道。
“受傷的也不止被埋在里面的人。”
*
傍晚時分,江聿梁吃了兩家甜品店,順著大橋慢悠悠遛彎,看著夕照的光照在波光粼粼的河面。
她靠在欄桿上看了會兒,拿起手機照了一張,給人發了過去。
他這時候應該還在飛機上,十幾個小時,這時候估計剛飛到大洋上方。
江聿梁發完剛想收起手機,就見一條新信息跳了出來。
[先存起來。]
[回來再一起看。]
她唇角下意識勾了勾,順手回了條:[大好的休息時間,不好好利用。]
話是這么說,陳牧洲會不會利用時間,她心里還是有數的。
他就榕城待了不到三天,除了見老友故人,剩下的時間都跟她泡在一起了。
他們連房門都沒出。
也沒人做飯,餓了就點外賣上門。
跟她一起,安安心心當起了廢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