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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jì)箐看了他一眼,不敢再看他,神情復(fù)雜道:“不早了,我該回去了,你早些歇著,別做傻事。”
馮超長嘆一口氣,抬頭望著那輪冷月,心死道:“是了,為先生的名聲和安全計,先生是當(dāng)趁早離我遠(yuǎn)點,學(xué)生就不留先生了。”
馮超這話,葉舒云和孟云澤兩個局外人一聽就能聽出來他說的是氣話,就是不知當(dāng)局者的紀(jì)箐聽成了什么意思。
紀(jì)箐淡淡掃了馮超一眼,轉(zhuǎn)身離去。
馮超緊緊盯著紀(jì)箐的背影看了又看,直到她的背影完全消失在茫茫夜色中才喪氣地垂下頭,懊惱地踢開腳邊的石子出氣。
旋即,馮超轉(zhuǎn)身回來。
孟云澤迅速拉住葉舒云閃到一側(cè)的芭蕉樹后頭,因他碰巧傳來玄色衣裳,混在夜色中實難辨認(rèn),故而不動聲色把葉舒云推到他的身后。
葉舒云和孟云澤僅咫尺之隔,她能感覺得到他氣息,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松香,那香氣時不時地飄來,勾走她所有的念頭。
夜色無邊,他與夜色渾然一體,要不是他生得白,葉舒云興許真認(rèn)不出他。
馮超氣呼呼地關(guān)上門,從芭蕉樹前走過去。
待馮超走遠(yuǎn),葉舒云才敢小聲問孟云澤:“師兄懷疑馮超和那人的死有關(guān)?”
孟云澤懶懶抬眼看向葉舒云,毫無征兆地看見她眼中似有星夜流光,怔了片刻,一時忘了說話。
葉舒云抬手在孟云澤眼前晃了晃問道:“師兄?”
孟云澤稀里糊涂道:“是。”
葉舒云又問他:“師兄為何懷疑他?”
孟云澤忽然笑了笑,明明葉舒云來得比他早,可見她也在懷疑馮超,但她卻不說,反而先問了他為何懷疑馮超。
孟云澤反問葉舒云:“你為何懷疑馮超?”
葉舒云蹲在角落里,雙手疊在膝上說:“師兄,咱們做人做事是不是該講個先來后到?既然是我先問的,師兄就該先回答我才是。”
孟云澤不與她爭辯,他道:“方才咱們回來這一路你是否注意到什么?”
葉舒云仔仔細(xì)細(xì)回想了一下適才她回來的那條路,說來路上并沒有奇特之處,那條路離馮超的住處也不遠(yuǎn),是官府修過的道路,只是那條路上還有一個岔路口,也是一條通向的馮超住處的小路,雖然這條小路是捷徑,但這條小路未經(jīng)修繕,又因昨兒下了一場細(xì)雨,路途泥濘,所以他們才沒走那條路。
恍然一瞬,葉舒云似是想明白了什么,眼里放光道:“馮超來時,鞋底沾了淤泥,鞋面也是。”
若是為散步,馮超放著好好的大路不走,非走泥濘小路,圖方便,似乎有點兒說不過去。可若是為了與掩人耳目,不讓別人發(fā)現(xiàn)他的蹤跡,那就另當(dāng)別論。
怪不得傍晚時,他們遇見馮超時,他會那副見鬼了一般的神情。那時葉舒云沒多想,只當(dāng)他是詫異荒郊野嶺,又是密林腹地,怎會憑空有人出現(xiàn)。
孟云澤道:“當(dāng)時咱們所在之處乃密林深處,若說是散步,多少有些難以讓人信服。”
葉舒云偷偷一笑,她和他想到一塊去了,但如此及就斷定馮超是因兇案而來,到底牽強,她道:“可萬一馮超生性與人不同,確系散步至林間又如何說?”
孟云澤搖搖頭說:“他不是散步而來。”說著,孟云澤從衣袖里取出一枚晶瑩剔透的白玉佩:“遇見你之前,我在林中發(fā)現(xiàn)了這個。”
葉舒云打眼看了看,那玉水頭極好,不似尋常人的物件,她問他:“這是馮超的東西?”
“眼下還不知,待明天問問他。”孟云澤頓了頓,問她:“說罷,你為何懷疑馮超?”
葉舒云目光炯炯:“師兄來之前,我似乎看見一個黑影從我身后那片草叢一閃而過,只是那時我看得不真切,不敢篤定,后來師兄來了沒多久,馮超出現(xiàn),我不得不懷疑那個黑影有沒有可能就是他。”
“為何不早說?”
葉舒云一半玩笑一半認(rèn)真道:“這僅僅是我的猜測,從頭到尾我都不敢篤定,萬一我說了,因此害得師兄的思緒偏離案情真相,我吃罪不起。”
好話都讓葉舒云說盡了,孟云澤無話可說,只道:“再有下次,無論真假都要告訴我讓我知曉。”末了,孟云澤又云淡風(fēng)輕補了一句:“你放心,你影響不了我斷案。”
聞言,葉舒云雙頰微微一紅。她本是一片好心,這會兒讓他這么一說,反倒有點她高看自己的嫌疑,弄得她怪不好意思的。
這人的嘴竟有些壞,從前她怎么都沒發(fā)現(xiàn)?
孟云澤背著葉舒云偷偷笑了笑,他道:“不早了,該回去歇著了。”
葉舒云問他:“接下來,師兄打算怎么做?”
孟云澤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說:“等他自己露出馬腳。”
第十八章
至第二日,葉舒云和孟云澤用過早點,在庭院里說話之際,馮超款步前來,說是已經(jīng)派人去叫馬車送二人回城。
孟云澤道了聲多謝,從衣袖里翻出昨兒給葉舒云看的那枚玉佩問馮超:“昨兒我在門前看見這塊玉佩,不知是不是馮兄弟的?”
先時葉舒云看不明白孟云澤的意思,到她看見馮超的反應(yīng),她才明白孟云澤的用意,默不作聲地觀察馮超的一舉一動。
馮超眼前一亮,不等深想便接下玉佩道:“是,這是早年我母親送的,昨天丟了,我怎么也找不到,這次真是多謝孟候。”
孟云澤不動聲色道:“馮兄弟客氣了,昨夜我們在這里叨擾一夜,原該我們多謝馮兄弟才是。”
二人一來一回,客套了一會子,葉舒云聽得耳朵癢癢,又不好插話。
幾番客套之后,孟云澤忽然問馮超:“這兩日,馮兄弟可曾在附近見到可疑之人?”
聽這里的侍者說兩日前馮超身體不適,故而出城養(yǎng)病。
馮超警惕道:“可疑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