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南山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葉舒云躲開孟云澤的手, 孟云澤才驚覺自己此舉唐突,他干咳一聲, 窘迫道:“怎么不想想那日我是如何毀了你特意為我準備的東西?何必為我如此?”
葉舒云道:“一碼歸一碼, 何況我那是好心辦了壞事,對你而言, 我的好心是你的困擾。我也應當向你賠不是才對。”
幼時夏夜, 她只是被蚊蟲叮了一小口, 她母親都心疼得不得了,更何況大聲說她一字半句的。她難以設想年幼的他在生辰當日遭受了多么大的打擊。他承受了她想不到的傷痛,她不忍心為這事埋怨他。
孟云澤正視葉舒云,眼中藏著忽閃忽閃的細碎光芒,他道:“多謝。”
聽秀玉說葉舒云喜歡吃紅雞蛋,從前葉家老爺要想從她手里搶這個,那都是萬萬不能夠的。她把自己最喜歡的東西捧到他面前,他卻棄之如敝履,她勢必要傷心的。
這件事始終讓他于心有愧。
葉舒云含睇一笑,她道:“我才要多謝你,謝謝你愿意告訴我這些。”她默了默,又道:“侯爺,我可否多嘴問一句……”
孟云澤大概猜得到她要問什么:“你說。”
葉舒云卻忽然不知當如何問起,她想問的是他母親如此待他可有什么緣故,但她卻在稱謂上犯了難。按理說,她已經是孟家的新婦,也當稱呼其為母親,可她與孟云澤實為名義夫妻,談不上親密,貿貿然稱這么稱呼他母親,她總覺得有點難為情,似乎還有點占孟云澤便宜的意思。
孟云澤見她久久不開口,于是追問道:“你想知道什么?”
葉舒云把心一橫,厚著臉皮問他:“母親為何如此?”
孟云澤聞言,先是一愣,隨即臉上浮現一點漫不經心的笑:“我不知道。從我記事起,母親對我就談不上親密。”孟云澤眸光一暗,他道:“我母親似乎不喜歡我。”
葉舒云急忙道:“怎會?世上沒有幾個母親不喜歡自己的孩子,這其中必定有什么誤會。”
“我母親不喜歡我父親,所以連帶著不喜歡我阿姐,也不喜歡我。”他很想云淡風輕地說出這番話,可話至嘴邊,他才知道原來這里面的每一個字都沉重得讓他無法輕松應對。
恍惚中,葉舒云覺得自己心上悶悶的。她很想再問一句為何,可她又深知眼下不適合問他,也不該問。
“上一輩的事我不清楚,我不知道父親和母親之間出了什么問題,府中也從沒有人敢談論這事。”他只聽人說過當初母親嫁入侯府只是為了半生富貴,所以他母親不愛父親,不愛他,不愛長姐,她唯一愛的只有權勢,可他和母親一個屋檐下生活了這么長時間,他又實在看不出來他母親到底有哪里像是貪慕權貴之人。
葉舒云還沒問,孟云澤已經主動交代,他體貼得讓她詫異。
這一回換孟云澤眉頭不展,看他傷心落寞的樣子,葉舒云心中隱隱作痛:“侯爺才說我皺眉,此刻自己也不見得比我好多少……”
恍惚中,她失了神,待她回過神,她的手已經鬼使神差般地覆上他的眉間。
孟云澤怔住,忘了言語。
四目相對,四下寂靜無聲,耳畔風聲悄然掃過,花香陣陣,不知是外頭的花香擾了二人的心神,還是周圍太靜,以致二人自亂心神。
“爺,咱們何時回去……”方浩冒冒失失從外頭走來,行至門邊看見二人含情脈脈地看著彼此,小臉一紅,笑嘻嘻地捂住眼睛,搖搖手道:“爺和夫人繼續,我什么都沒看見。”
方浩捂著眼轉身準備回去,怎料秀玉也走了來。方浩不多想,騰出一只手擋住秀玉的眼睛,推著秀玉就往外走。秀玉問他緣故,他也不說,只是傻笑。
屋子里,孟云澤和葉舒云均紅了臉,不言不語地看了彼此一眼。旋即,葉舒云撤回手看向門外。孟云澤見她如此,低頭一笑。
過了兩日葉家遣人來報葉舒云,葉定安已通過今春武狀元初試,葉家上下都為之高興,這日葉舒云亦備了賀禮回去。
早前她托顏以恒拖延時間便是和葉定安商量好待他考上武狀元就上林家提親。如今事情一點一點明朗起來,她自然也和葉定安一樣高興。
這日沈杭啟得了信,也備了些薄禮來賀。
孟云澤原也允諾了晚上過來吃飯,偏他突然被公事絆住腳來不了。一家子人用過晚飯,葉舒云因喝了幾杯薄酒,臉上有些熱辣辣的,于是便在院子里吹風醒酒。
葉舒云獨自在院子里站了一會,葉定安和沈杭啟一道走來。
葉定安悠悠道:“我說你去哪兒了,原來是躲這兒來偷閑了。方才也不知是哪個豪言壯語說替我高興,今日要不醉不歸來著?”
葉定安望天看地,就是不看葉舒云,故意羞葉舒云。
葉舒云淡然道:“恩,我是偷閑來著。”
葉定安的激將法對她不管用,他不服氣,但又挑不出什么毛病。沈杭啟在一旁看熱鬧,他見慣了葉定安兄妹斗嘴的樣子,只輕輕一笑,等著看葉定安如何反擊葉舒云。
葉定安還在興頭上,正缺兩個酒友,怎能輕易放過葉舒云,可激將法已然不管用,繼續無益,他便只能換一個法子。
葉定安服軟道:“今兒大家高興,你再陪我和杭啟喝幾杯如何?你放心,醉了我親自送你回去。若侯爺家教嚴,我替你說好話,可否使得?”
葉定安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她不忍拂葉定安的意,只能答應。葉定安得了話,歡歡喜喜去拿酒。
見葉定安走遠,葉舒云從衣帶里取出沈杭啟送她的那枚玉佩推到沈杭啟手里。
“我與侯爺成親那日,你已經送了賀禮過來,實在不好再收這枚玉佩。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但這枚玉佩還請收回去。”
沈杭啟畢竟是曾經有意娶她的,他單獨送她的禮,她收不得,也不能收。不論沈杭啟究竟是不是對她存了那樣的心思,她都得先下手為強,掐斷沈杭啟的念想,免得他平白被耽誤。
沈杭啟低頭看了玉佩好一會兒,千言萬語都融在他那個失落的笑容里。她一向是這樣的人,不該有的情,她向來不拖泥帶水。
他早該認清的,但心里又實在放不下她。
孟云澤從大理寺出來便急急往葉府趕,到了葉府,他第一眼看見的就是自己的發妻和沈杭啟在月夜下說話,葉舒云似乎送一塊什么東西給沈杭啟,可惜他離得遠,看不真切。
葉定安正好拿了酒回來,他看見孟云澤高興得不得了,正好可以多一個酒搭子,于是招手喚孟云澤過來。
葉舒云看見孟云澤,歡喜得很,一個勁兒沖孟云澤笑。
沈杭啟喜歡看她笑,可這一次他看見她笑,他卻怎么也高興不起來。他低頭看著手中的玉佩,默默將玉佩收起來。他把自己最看重的東西的送到她眼前,而她卻覺得這是一塊燙手的山芋,一心只想往外丟。
因著高興,葉舒云多飲了幾杯,至晚間孟云澤說該回去之時,她已經醉得有些暈乎,若非秀玉扶著她,只怕她連站都站不穩。
葉舒云因醉了酒,膽子便比平日大一些。她與孟云澤一前一后進了馬車,待她坐穩,她便把頭一歪靠在孟云澤肩上。孟云澤也不說什么,笑了笑,由她靠著。
中途,孟云澤因被葉舒云壓著衣角,行動不便利,故而動了一動,伸手扯自己的衣角。葉舒云閉著眼,人又有點迷糊,以為他是要躲她。<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