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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云澤翻了一頁紙:“恩。”
“你去林家做什么?”葉舒云給自己倒了一杯茶,臨了,不忘給孟云澤也倒上一杯。
葉舒云等不來他的回答,于是又問他:“為什么看見我就走?”
孟云澤坦誠道:“不知道該不該上前。”
他果然是吃醋了。看他這副別別扭扭,與她鬧小性子的模樣,她是既滿足又高興,還有點兒不想和他解釋,想讓他多吃一會兒飛醋。
葉舒云趴在案前,眨巴眨巴雙眼:“杭啟的事我都已經和你解釋過了,你怎么還吃這個飛醋?”
孟云澤不看她:“誰說我吃醋了。”
葉舒云有些失望:“沒吃醋?那為什么不理我?”
她哪里知道此刻他心里有多別扭!他只要一看見她就會想到葉有成,想起那個人是他母親暗暗愛慕了一輩子的人,想起母親長年的冷眼,叫他如何咽的下這口氣!可葉舒云又何其無辜,真要他不理不睬她,他也辦不到。
葉舒云想破腦殼也想不明白他還能為了什么不理她。
“到底怎么了?”葉舒云抽走孟云澤手里的書,定要孟云澤看她一眼。
孟云澤只看著她,還是一句話都不肯說。
“是不是遇上別的棘手事了?你說出來,我替你分擔。”葉舒云怕他不肯說,笑了笑起誓:“你放心,我不外傳。”
孟云澤沉吟片刻,仍舊不吭聲。
這下葉舒云的耐心便被磨沒了。
見他如此,葉舒云更覺氣悶,明明這屋子里不止她一個人,可她卻活像個跳梁小丑,又想到自己為了哄他,連衣裳都來不及換,急急忙忙趕回來,更替自己不值,越發委屈起來。
“你是不是覺得我心里有你,你就可以仗著我喜歡你,胡作非為,幾次三番作弄我?”
這是葉舒云第一次明明白白告訴孟云澤她心里有他。
孟云澤暗喜,盯著葉舒云看了一好一會兒。
“我喜歡你不假,可我也絕不會因為我喜歡你就一味委屈我自己。”葉舒云正在氣頭上,拂袖就走。
見她要走,孟云澤也著急,怕她生氣,怕她就此不理他,但心里又在為父輩的事別扭。兩種念頭在他腦子里此消彼長,情急下,他急忙開口:“剛才我去林家是想替定安說幾句話……你和顏以恒關系很好?”
顯然,他想的這套說辭并不高明。他明明想說點好話挽留葉舒云,結果話到嘴邊又變成這個鬼樣子。
若說他懷疑沈杭啟,那還有點緣故,可他顏以恒算哪根蔥,也值得拿到她面前來說。
果不其然,此言一出,葉舒云更為氣憤:“你就是這么想我的?是不是但凡我和旁人說一句話,你扭頭就要問我一句?”
葉舒云扭頭就走。
真氣著葉舒云,孟云澤自個兒也好過不到哪兒去,他心煩意亂之下,任性甩手丟開案上的札記。
他不是真的懷疑葉舒云和顏以恒,不過是想找一個說辭分散葉舒云的心,讓她別起疑心。可他笨得厲害,竟用了最差勁的辦法。
夜里,葉舒云睡不著,便讓秀玉燙了一壺酒來。她獨自倚在窗下,一邊喝酒一邊看外頭的夜景。今夜天上沒有月亮,也沒有星辰,只有漫無邊際的黑云。偶有夜風拂過,院子里的桂花香飄過來,喝著酒香,真是有點酒不醉人人自醉的意思。
喝完這一壺酒,她腦子有些昏沉,眼皮也止不住耷拉下來。她撐不住困,熄了燈,窗戶沒了關就摸黑躺到床上。
她合上眼,王氏和柳淑儀先后入夢。
夢中,王氏平平安安誕育皇女,陛下大喜,下旨大赦天下。可惜王氏誕育公主后,身體一直不好,病病殃殃的,全靠藥養著。一年后,小公主偶感風寒,一病死了。王氏傷心欲絕,不過兩個月亦撒手人寰,隨小公主而去。
陛下接連痛失愛女和寵妃,難掩悲痛,于朝政之事便有些力不從心。
彼時夢境之中,她已經是孟云澤的妻子,她大可以高枕無憂。在她看來,皇帝再空虛也不至于對一個婦人有非分之想。
怎知柳淑儀突然冒出來,給了她當頭一棒,她道:“只要你與云澤沒有孩子,圣上要你入宮伺候也不是沒有可能。等你前腳入宮個,我后腳就嫁入侯府。”
柳淑儀此番言語氣得葉舒云急火攻心,讓她驟然睜開眼,從睡夢中驚醒。
方才她飲下的那些酒水作祟,致使她頭暈腦脹的,行動也不大受她控制。她迷迷糊糊披上衣服,穿上鞋出門。
夜色當頭,她此行只有一個目的,她要去找孟云澤。她絕不能讓前一次的悲劇在她身上重演,也絕不能再眼睜睜看著柳淑儀嫁入侯府作威作福。
葉舒云摸黑尋到孟云澤的書房,躡手躡腳推開房門,趁他不防,呲溜一下躺進孟云澤的被褥中,與他同床而臥。
因她一路吹了冷風,身上便帶了些冷氣,所以一入暖和的被窩,身子一經暖氣烘著,不覺抖了一抖。她這一抖,自己沒什么事,反倒把孟云澤唬了一大跳,納罕道大半夜的,他床上怎么平白多出乎一個軟乎乎還帶著熱氣的東西。
待他借著外頭的夜光定睛一瞧,來人原是他的新婚妻子。
她身上帶著些許夜風的涼,鼻息之間還帶著淡淡的酒香。
孟云澤松了一口氣,輕輕搖醒葉舒云問她:“大半夜的,你跑我這兒來做什么?你是不是喝醉了?”
葉舒云睜開眼看見孟云澤,只顧傻笑。
孟云澤看見她眼神迷離,看來是喝醉了不假。
孟云澤催她起來:“穿上衣裳,我送你回屋歇著。”
孟云澤的目光越過葉舒云,落在地上那身衣裳上。她手腳倒是利索,摸黑也能爬到他床上,還把衣裳都脫了。
葉舒云壞笑一聲,突然勾住孟云澤的脖子,他她耳畔吹氣道:“我不回去。”
孟云澤頓覺渾身酥軟,仿佛有一股熱血迅速在他全身漫游。深更半夜,他一個熱血少年,哪里招架得住這樣的軟言軟語。何況懷中的她身上軟乎乎的,又帶著些許酒香和清香,他怎能不亂了心神?<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