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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對趙延嘉一向?qū)捜荩驗樗粚捜荩蜁粴獬霾。还芩龅绞裁措x譜的事情，只要想到這是趙延嘉做的，所有的離譜都會變得合理了起來。

有一些漁民遠遠地就認出了周織澄，熱情地大聲打招呼：“周律師，你今天又下鄉(xiāng)了啊？哎呀，中午去我那吃飯啊，上次說好的要去，后來也沒空來！”

“林一伯，早上好，我今天下鄉(xiāng)來辦事情。”周織澄笑著朝他們揮了揮手。

幾個漁民們扛著裝得滿滿當當?shù)蔫F桶走了過來，身上濕漉漉的，帶著海鮮腥氣，他們把桶放在了周織澄面前，招呼道：“一伯給你抓一點，今天南日鮑和蝦姑都很肥，還有你阿嬤愛吃的龍須菜，難得來一趟，必須帶點新鮮的回去！”

“不用不用。”周織澄說，“今天不太方便，我們還要進去官村工作，后面是電視臺的人。”

“對對對，想起來了，還是周律師厲害，帶我們南日上首都電視！”

其中一個大爺忍不住看了江向懷幾眼，覺得眼熟，又盯著看了會，猛地一拍手：“這不是當年那個粉頭發(fā)小子嗎？好多年沒見了，你變老了。”

江向懷沉默。

大爺熱情得很，還模仿了起來：“就唱流行歌啊，染一頭小流氓頭發(fā)，縣城文化節(jié)跟周家那小子一起組合唱歌，把我小孫女迷得不行。”

江向懷也是沒想到，這么多年了，還有人記得他在鄉(xiāng)村大舞臺唱歌的事情，十年前的暑假他在南日縣的確做了很多有意思的事情。

周織澄也忍不住彎了彎唇角。

等那幾個漁民走了，趙延嘉就纏著周織澄，一會跑在她左邊，一會又探到她右邊，聲音聒噪：“周律師，我哥還參加過你們這的文化節(jié)啊？有沒有照片？沒想到我哥也曾非主流過啊，還會染粉頭發(fā)……”

強烈的好奇心讓他都無心關注，他們?nèi)ス俅宕畛说氖菚巴煌煌弧苯械泥l(xiāng)村拖拉機了，又吵又顛簸，車里還裝著司機大爺從山里拉回來的柴火堆，他們只能擠在角落里。

他吭哧爬上拖拉機，腦子忽地閃過了什么，一拍大腿：“我哥那會騷氣十足地唱歌該不會是為了求偶？跟周律師告白？”

周圍一片寂靜，幾人數(shù)目相對，一時沒人說話，只有拖拉機發(fā)動機的嘈雜聲。

葉白“啊”了一聲，眼睛在江向懷和周織澄之間徘徊來徘徊去，欲言又止，什么都沒說，但又好像什么都說了。

沉默了半天，她還是覺得不可思議。

江律師原來不僅早就認識周律師，還曾經(jīng)喜歡周律師啊？難怪就覺得他們之間不對勁。

周織澄一時間也不知道該作何反應，難不成要告訴他們，一直暗戀的人不是江向懷，而是她？

江向懷連解釋都不想解釋，他只笑了下，靠在拖拉機后座的欄桿上，盯著趙延嘉，慢條斯理地重復了聲：“求偶？”

空氣又停滯了好一會。

葉白的嗓音弱弱地響起：“那個……十年前……周律師未成年吧……吧？”

拖拉機顛簸了下，她的尾音也跟著顫抖，混雜在轟鳴的發(fā)動機聲中，明明模糊，但在場的每個人都聽清楚了。

“變態(tài)！”趙延嘉正義感爆棚，大聲唾棄，“虧你還是個大律師，知法犯法，必須抓起來。”

“我看你是皮癢了，趙延嘉。”江向懷陰測測地開口。

官村的法律援助中心就設在村口的檢查站里，村長早通知大家，今天會有律師來值班，所以，周織澄他們到的時候，已經(jīng)有很多村民在那等著了。

官村在小島內(nèi)部的山陵里，要行駛差不多 5 公里的盤山路，靠山又近海，所以村里有靠海生存的漁民，也有靠種植枇杷、龍眼的果農(nóng)，法律援助中心的屋子里擺滿了村民準備送給周織澄的自家水果蔬菜和剛打撈上來的新鮮海貨。

“周律師，我等你好久咯，上次你給我們講了欠條、借條，幫我看看我這個借條寫得對不對啊？”

“周律師，我兒子前段時間跟人打架了，被警察給抓了，急死我了。”

“周律師……”

周織澄一進屋，就被蜂擁上來的村民們圍住了，她坐了下來，一一接過大家要給她看的材料，笑著安撫道：“別著急，我慢慢看，我今天都在官村，時間很充裕。”

陸合環(huán)視了下周圍簡陋的環(huán)境以及一窩蜂沖上去的粗魯村民，下意識就皺眉。

周織澄看了眼站在她身旁的江向懷，介紹道：“這是江向懷律師，他也是來做法律援助的，除了我和他之外，還有三個實習律師，大家也可以去問問他們，找他們幫忙的。”

趙延嘉雖然身上富貴毛病多，但心思單純又善良，見村民們都朝他看過來，內(nèi)心一下就充滿了熱情和正義，拍了拍胸脯：“對對對，本少爺知無不言，言無不盡，歡迎大家來問我。”

村民們看了他一眼，不自覺露出嫌棄的神色，沒人愿意去。

葉白嘻嘻笑著，落井下石：“還好村民還不知道你準備三戰(zhàn)法考。”

“走開。”趙少爺委屈。

恰好這時，有個嬸子剛從外面跑進來，她手上抓著一只“咯咯”大叫掙扎著的老母雞，她風風火火地推搡開人群，擠了進來，扯著大嗓門道：“周律師，周律師在哪？”

她沒看到坐著的周織澄，反倒一眼看到了站著的衣冠楚楚的江向懷，問：“這也是律師嗎？”

周織澄愣愣地點頭：“對，他是律師。”

“是律師就行。”嬸子說著，不由分說地就把她手里的老母雞往江向懷的手里塞，聲音憤怒，“該死的短命鬼，把我家的老雞母都偷光了，就剩這一只了，你們掂量一下，這雞多重多肥，卻被人給偷了！我已經(jīng)報警了！太可恨了！周律師，那小偷說這雞母不值錢，不會坐牢，我們家雞母會不值錢？”

南日的方言會把母雞叫成雞母。

周織澄沒回答嬸子的問題，她眼睜睜地看著那只老母雞撲棱著飛到了江向懷的身上，翅膀亂揮，雞毛飛舞。

江向懷臉上的神情僵住，身體更是僵硬得一動不動，薄唇抿成了直線，喉結(jié)滾動，瞳孔微微放大，臉色也不動聲色地白了一些。

她記得，天不怕地不怕的江向懷，怕雞。

第12章 欠條借條

“啊！”周織澄聽到了男人的尖叫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