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璇珠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不是的……”林維升眼睛通紅,眼底有血絲,雙手緊緊地攥著,骨節泛白,青筋突兀,“他們不讓我吃飽飯,讓我一直干活,不要去讀書,要出去打工,表弟干的壞事都讓我背鍋,錢不是我偷的,是表弟拿的。”
“看,罪犯撒謊了。”林文鵬神情譏諷。
村長“哎喲”了一聲:“林文鵬,做人講良心,你想想看你兒子要是出事,你會不會拿命救他?等下別人也罵他殺人犯?這事本來就跟小孩沒關系。”
江向懷覺得有些荒誕,他哥哥去世了,他的親生父母怪罪他就算了,林維升的父母去世了,他的叔叔貪了他父母的死亡賠償金,還不肯養他,還有臉怪他是個殺人犯、掃把星。
周織澄安撫地拍了拍林維升的手背,想讓他冷靜下來:“不要聽他的話,我們都是普通人,你看,你跟我接觸的這些日子,我也過得好好的呀,還越來越好了,不是么?”
她安撫完林維升,就抬眸笑道:“村長,也不用他設想什么了,他偽造了借條,作偽證和虛假陳述,要負刑事責任,就有坐牢的可能,我沒有在針對誰,只是說,父親有犯罪記錄就會影響到兒子考公考警校,而且他若是坐牢了,不知道別人會不會說他兒子掃把星,把父母害得好慘。”
趙延嘉捧場道:“就是就是。”
姚法官低下頭,控制了下嘴角,面上依舊嚴肅道:“周律師,注意一下用詞哈。”
周織澄很識相:“好的,法官。”
姚法官苦口婆心,繼續勸:“我們法庭審查了證據的,做了借條簽名的筆跡鑒定,并非你哥哥的筆跡,作虛假陳述后,若及時知錯就改,只有法庭的口頭警告和教育,不會拘留,負刑事責任。”
她頓了頓:“當然,你要是繼續堅持,那我就按照流程,換開庭審結,宣判了。”
林文鵬咬緊腮幫子:“我不信這個筆跡鑒定,我之前都問人了,鑒定都不準,我哥去世了,哪里有他最近寫的字拿去鑒定?他借錢的時候跟他去世都差了好幾年,人寫字也可能會變化。”
但他老婆卻臉色微白,扯了扯他的衣擺,著急地小聲道:“你別影響咱們兒子啊。”
……
姚法官給了夫妻倆討論的時間。
周織澄走出會議室,外面有村民跟她打招呼:“周律師,最近一個月來的調解員怎么不是你啊?”
周織澄眉眼彎彎,半開玩笑,半說實話:“我上次的調解工作沒做好,司法局就不讓我來了,派了其他的調解員來跟。”
那個大叔嘆氣:“那我還是更喜歡聽你說話,至少好聽點,給我們面子。”
“現在進度怎么樣了?”
“這都是老祖宗的墳,誰敢遷啊?上次差點兩撥人又打架了。”這是另一個大媽回答。
周織澄跟他們聊了一會后,就跟江向懷走到另一個空辦公室里去休息。
江向懷一直背著一個書包。
周織澄看他摘下了書包,放在桌面上,從書包里拿出了一個保溫壺,一個小蛋糕,一盒巧克力,一小瓶免洗手液,一包紙巾。
她托著下巴笑:“我沒見過你念書時候的樣子,你背著書包,還有幾分像斯文的男高中生。”
他讓她伸出手,給她倒了點免洗手液,搓了兩下手,又拿紙巾給她擦,再遞給她吃蛋糕的叉子,他輕笑一聲:“看來我還是長得挺年輕的。”
他就隨意一說,又繼續問:“還是你要吃點巧克力?包里還有些餅干、棒棒糖、面包和酸奶,也有梅子,你看下想吃什么?你忙了一早上,早上阿嬤還想再往里塞零食,實在裝不下了,我只好提醒她,我們是去吃席的,不是去逃難的。”
他說話的聲音溫和,把她額前的碎發往旁邊撥了撥。
周織澄一邊吃提拉米蘇,一邊眨眨眼:“你這是提前體驗當寶爸嗎?”
他并不介意,還拿紙巾給她擦了下沾了可可粉的嘴角,笑道:“嗯,先照顧你這個大寶寶。”
周織澄聞言,很認真地問他:“江律師,你真的要留在南日縣么?要不要考慮在開倫掛律師證?”
他也神色認真,慢條斯理地勾唇笑:“跟周律師領結婚證倒是可以考慮。”
第74章 賢夫良父
林文鵬夫婦最終同意了法院的調解,但是他們說只能還回去 50 萬元,其余的 13 萬都已經花在了林維升身上。
姚法官也跟林維升、周織澄私下談了,她主要是要想聽林維升的想法,她說:“如果沒調解成功,我們就直接判決了,的確判決書上會寫讓林文鵬返還 63 萬,但估計執行起來程序會比較麻煩,時間也會久一些,如果你同意返還 50 萬,那等他們把錢還給你了,我們再把所有手續都辦清楚,比較穩妥。”
林維升有些六神無主,他下意識地去看周織澄。
周織澄只說:“維升,你得自己做選擇,如果你想要回 63 萬,那就不同意調解,等判決書,我們再等執行,如果林文鵬他們不愿意執行,就等法院的強制執行。”
但姚法官和周織澄都覺得接受 50 萬,各退一步,是目前最好、最穩妥的辦法。
因為林文鵬夫婦都是不要臉的人,讓他們把錢全部吐出來,他們肯定心里不舒服,誰也不知道他們會不會再去找林維升麻煩,故意不給錢,而林維升接下來還要備戰高考,專心考試,最好不要被打擾,如果直接判決,他們也會一直拖著等流程,逼迫林維升去花費大量的時間成本和精力去索要判決金額。
林維升沉默了好一會,終于下定決心:“姚法官、周律師,我同意調解。”
林文鵬再看到周織澄的時候,心里有氣,呸了一聲,罵道:“沒點良知,坐過牢的人你都要幫,果然是黑心律師,這小子可是進去了好幾次,心都壞透了,真不知道我哥那么善良,怎么有他這種兒子?你這個律師,在林維升坐牢的時候,就對他過分關心,他是不是答應會給你分錢,你拿了多少錢?”
周織澄跟他沒什么好說的,像這種口出惡言的人,同他計較才是浪費時間,跟掉糞坑里一樣,會沾一身屎。
林維升卻很生氣,他擋在了周織澄的面前,眼睛泛紅:“你罵我就算了,你為什么要罵周律師?她根本就沒拿過我一分錢!”
林文鵬嘴角譏諷,正要開罵。
林維升忽然對著林文鵬老婆說:“嬸嬸,你知道我叔叔當初為什么突然同意把我趕走嗎?”
林文鵬瞳孔放大,急忙反應了過來:“你小子!不許……”
林維升平靜地道:“我撞見他和桂云嬸親嘴了,他怕我跟你說,所以趕走我了。”
“好你個林文鵬,畜生不如,我早就覺得你和她不對勁了。”林文鵬老婆氣急敗壞,潑辣地揚起手,給了他一巴掌,“這么多年了,你們是不是還沒斷?上次還一起去賣牡蠣!”
他老婆一邊罵,一邊撓臉,林文鵬不敢還手,勾著腰,一邊抬手護住自己的臉,一邊拽著老婆離開村委會,嘴里還要逞能地罵罵咧咧:“你這女人講不講理啊,回家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