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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子和窮人,不適合讀法律,律師需要人脈和家世,小地方窮女孩當了律師,就等著被潛規則吧。”姜黎學得有模有樣的,說到最后的時候,兩人都忍不住笑了。
她繼續道:“有錢有權的人做什么行業不會成功啊?一個只會讀書的窮女孩,想一畢業就能獲得高薪,過上還算不錯的生活,除了金融、法律和 it,還能有什么專業?資本市場律所只看學歷和能力,機會公平,只要你愿意努力,就一定能有收獲。”
周織澄點頭表示贊同,然后又想到自己,嘆口氣:“小地方訴訟律師除外,沒人脈就接不到案子,賺不到錢。”
姜黎笑瞇瞇的:“沒事,你老公有錢,過幾天我們可以去住你們的海邊大 house 嗎?”
端著菜出來的江向懷正好聽到了:“今晚想去住也可以。”
周阿公危險地威脅道:“我看今晚誰敢不住在家里?”
這是周家這幾年,人最多、最整齊的一個年夜飯。
開飯之前,縣城里早已此起彼伏地響起了開飯鞭炮聲,到處都充滿了過年喜慶的氛圍。
周織澄在地面上立了一個三腳架,在相機上設置好定時拍照,這是周家維持多年的年夜飯習慣。
所有人都穿得紅通通的,前面的長條凳上坐著周爸爸、周阿公、蔡阿嬤和周媽媽,后面則站著江向懷、周織澄、姜黎和周秉澄,明亮的燈光籠罩著八九十年代風格的周家房子,檐下的大紅燈籠輕輕搖晃著,院子里的白玉蘭樹已經冒出了新枝椏,年假后或許就會開花,玉蘭樹上掛滿了各式各樣的財神紅包。
眾人看著鏡頭,“咔嚓”一聲,畫面定格。
周阿公和蔡阿嬤延續傳統,給孫輩發過年紅包,周秉澄和周織澄收得很痛快,周秉澄當場打開了紅包:“阿公,我怎么才一張一百?我沒結婚前還有兩百的。”
周織澄捏了捏厚實的紅包,深知財不外露,沒直接打開,但周秉澄已經伸手過來要拿她紅包看金額,她連忙躲開,拍了下他的手。
“周織澄,你為什么有那么多錢?”
周阿公理都不理周秉澄,他把快撐爆的紅包給了姜黎,搓了搓手,笑容慈祥:“姜黎,這是你在我們家過的第一個年,阿公祝你天天開心,工作順利!”
“謝謝阿公。”
蔡阿嬤也笑瞇瞇的:“這是我單獨給你的壓歲錢,周秉澄沒有的。”
姜黎笑著,握緊了手上的兩個紅包,她沒結婚之前,過年也從沒收到過壓歲錢,而按照南日縣的習俗,結婚的人就不能再領壓歲錢了,但周阿公還是給了他們。
不知道是不是被閃光燈刺到了眼睛,姜黎眨了眨眼,眼皮有些酸澀,眼前是一點點暈開的光圈,她看著周阿公和蔡阿嬤,胸膛里的心臟酸澀難當。
是啊,溫暖的時候也會想要流淚。
吃完年夜飯后,周家人就坐在客廳里看春晚,小賣部里陸陸續續會有客人來買點煙花爆竹,看到收錢的人是江向懷,也沒人奇怪,熟客都知道,這是周老頭的北城孫女婿。
“除夕快樂啊。”買煙的年輕人跟江向懷聊天,“今年元宵游神,周家中了兩個簽,要出兩個苦力,是你和秉澄哥吧?我家也是我,每個外地女婿都要去抬神的。”
江向懷不知道他說的什么意思,但沒具體問。
這個年輕人也沒多做解釋,買了煙之后就走了。
南日縣的跨年夜特別熱鬧,每家每戶都燈火通明,就算人無法守夜,也得讓燈光守夜,亮至天明。
凌晨十二點剛過,街道上又此起彼伏地響起了煙花爆竹聲,長輩們都去睡了,但在外工作、難得回家的年輕人都要趕著去上農歷新年的第一炷香,祈求來年平安順遂。
江向懷牽著周織澄的手,在人聲鼎沸中步入了殿中,銜接而成的香案擺滿了半個上殿,上面都是各家年三十擺好的籃子,除了花團錦簇、金桔滿塔外,就是各式各樣的食物供品,江向懷不敢多看那些籃子,因為每個籃子里都有一只讓他害怕的雞或鴨。
兩人跪在了蒲團上,面前是煙熏火燎的香火和正在為虔誠信徒解簽的道長,高臺上的是低眉慈悲看著眾人的神像,上列:上元祈福,而他的身旁是,他曾走散后,又被他尋回的愛人。
若菩薩顯靈,只愿他的澄澄萬事順意、歲歲平安,而他們年年相伴,共度余生。
姜黎和周秉澄訂婚的那天,姜媽媽沒有為難他們。
姜黎坐在自己家的客廳里,等著周秉澄帶人上門。
姜媽媽跟姜黎說話:“我早就跟你說了,周秉澄是個好的,你偏不聽我的,我那時候上周家去,你要是聽話,你現在早跟他結婚生完孩子了。”
姜黎語氣淡淡:“我暫時沒有生育計劃。”
“喲,讀書多就是說話底氣大,我看你不生孩子,蔡梅不把你皮給扒了。”姜媽媽酸了句,又道,“別說我當媽的沒教你,趕緊生個孩子,抓住周秉澄。”
姜媽媽手里拿著好多封紅包,按照習俗本該是女方家準備的、給男方家親朋好友的紅包,但周秉澄擔心姜媽媽不愿意出錢,所以他包好了紅包,親自送到姜家,連同今日女方家要用到的鞭炮和糕餅果點。
姜黎只等了一會,周秉澄就來了,他穿著西裝,手上捧著紅漆盤子,身后跟著江向懷,他捧著另一個紅漆盤子,除了蔡阿嬤和周媽媽外,還有另外四個周家的“好命”女性親戚,每人都穿著喜慶的紅衣,帶著禮物盒。
姜媽媽出去放了一串鞭炮。
姜家的大門開著,鄰居們也過來湊熱鬧了,想看周秉澄給了什么訂婚禮。
所有的禮物都擺在了桌面上,兩個紅漆盤子里的是金戒指、手鐲、項鏈和金鎖項圈,周秉澄垂眸看著姜黎,一一給她戴上,她是一個全身都壓著黃金的暴發戶。
蔡阿嬤道:“好了,掛月豆,禮成了。”
而另外幾人也紛紛打開盒子,包、鞋子、衣服、香水、項鏈、耳環,應有盡有。
周秉澄珍重萬分:“黎黎,你有的,你沒有的,我都想給你。”
姜黎其實都明白的,周秉澄知道她從小被人輕視,不愿她結婚還被人說寒酸,所以才花錢買了這么多浮夸的金首飾。
他的手摸著她的戒指,在鞭炮聲中,眸色堅定又溫柔:“姜黎,跟我回家嗎?我們結婚。”
“好。”她也笑,深深地望進他的眼睛里。
大年初十,江向懷才知道買煙的那個年輕人說的是什么意思。
南日縣的元宵游神從年初十一直熱鬧到正月十六,而周家所在的片區輪到正月十四出青壯年勞動力和適齡小孩去參與活動,周阿公今年手氣背,一次性抽到了兩個抬神像轎子的簽。
蔡阿嬤埋怨他:“中簽是好事,不僅熱鬧,全家來年都有好運氣,但你一次抽兩個,要是今年向懷或者秉澄不在,我看你一個老頭怎么抬轎沖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