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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這已經是第叁個最后五分鐘了!”
宋昭穿著童柔的粉色hellokitty圍裙,舉著木質鍋鏟沖到童柔臥室,強行掀開了她的被子。
如果童柔醒著,看見他穿著這么可愛的圍裙,一定會忍不住撲上去蹂躪他。
可此刻的童柔還在與周公相會,夢里她穿著一身潔白無瑕的舞裙,屹然是夢到了兩周后的比賽現場。
童柔站在演出廳碩大的舞臺上,廳里播放著她和衛允選的經典雙人芭蕾舞曲《胡桃夾子》,偉大的柴可夫斯基創造了她,又令世人熟知了她。
夢里,她在臺上踮起腳尖快速旋轉著,在舞曲將近尾聲的時候,她突然看見了臺下一個身影,那個男人西裝革履,溫和地對她笑著。
這驚鴻一瞥讓她的心臟突然抽疼得很,仿佛錯了一拍,隨之又迅速加快。
童柔腳下一滑,倒下之前她看見衛允那張處變不驚的臉上流露出的慌亂,聽見臺下人群因為此變故產生的一片嘩然。
還沒來得及感受倒在臺上的痛苦,就被宋昭一把掀開了被子,童柔徹底清醒了過來。
前兩次被宋昭叫起床的時候,都處于半夢半醒的狀態,童柔連自己什么時候已經說了兩次“最后五分鐘”都不知道。
童柔趕緊爬起來,心跳還沒有慢下來,冒了一背冷汗,“還好還好,只是做夢。”
如果真比賽那天自己犯了這么低級的錯誤,拖累了衛允的話,她肯定沒臉繼續跳舞了……
童柔迷瞪地刷著牙,腦子里一片亂。
不過,自從陪霍裕住院的那次以后,她好像已經很久沒有夢到過他了。
童柔不知道自己怎么會突然想起霍先生,也許是臺下的那位穿著跟他一樣的筆挺黑色西裝,讓她不由自主地聯想到了霍裕。
可惜她剛剛還沒看清臺下那位的臉,就被心臟突然而至的抽疼襲擊了。
不然她肯定得比較一下,同樣是穿西裝,臺下的男士和霍先生,到底哪個更帥,童柔無厘頭地瞎想著。
雖然那天的車禍只是一個夢,但她還是會忍不住擔心霍先生是否已經痊愈了。
他那句喃喃如夢話的“這一次終于成功了。”還經常在午夜時分侵襲至她耳邊,霍先生到底是什么意思?
童柔還沒來得及繼續消極,就被宋昭推到了餐桌前。
宋昭剛剛做了兩個叁明治和兩杯草莓奶昔,用小火慢煎過的雞排被包裹在兩片酥脆的烤吐司中間,還有一片翠綠的生菜夾在兩者之中用于解膩,可以說是早晨味覺和視覺的雙重盛宴。
童柔坐下來啃熱氣騰騰的愛心早餐,宋昭看她大口大口地吃。
這一刻,宋昭覺得沒有什么比可以叫他的寶寶起床,然后看她一邊吃自己做的早餐,一邊幸福地笑瞇著眼睛夸好吃,來的更幸福了!
童柔的起床氣和做噩夢的痛苦一掃而空,由于宋昭的叁明治做得太好吃,她吃得太快了點,一下子險些咽不下去。
宋昭有些懊惱地把草莓奶昔遞到她手里,剛剛不應該催她這么急的,噎到她怎么辦?
如果童柔知道他在想什么,肯定會大吃一驚,宋昭這是打算把她當女兒養了吧!她親媽都沒帶這么照顧她的!
宋昭沒來之前,童母上班早,有時壓根顧不上她的早飯問題,通常是每月給她打一筆錢讓她自己去外面解決。
而懶狗如童柔,一直秉持著“吃早飯不如多睡會”的信念,經常偷懶不吃早飯。
宋昭來了以后,堅決抵制了她不吃早飯的習慣,親自包攬了這活,每天早上給她換著花樣得做早餐。
童柔看著眼前埋頭啃叁明治的宋昭,忍不住擼了一把他蓬松的頭毛。
宋昭早上剛洗過頭,洗發水是清爽的薄荷味,被她揉了一把,就像炸毛了一樣散開。
宋昭抬頭看她,露出虎牙朝她笑了笑,可愛到讓童柔在心里尖叫了一下,媽噠,一大早就色誘她!!!
果然吃過早餐以后,一整天都有精神了。童柔到了學校以后,一上午聽課都精神抖擻,林船偷偷揚起嘴角,他喜歡看見童柔認真聽課的樣子,讓他有一種并肩作戰的感覺。
可短暫的好狀態消耗得太快,到了下午童柔就又沒電了,午睡結束的時候她還迷迷糊糊著。
突然,全班一陣喧嘩,童柔還埋著頭做夢,就聽見前桌女孩的小聲驚呼,“是衛學長!!”,童柔腦子里混亂得想著:我們學校姓衛的人還真不少啊……
等一下,姓衛的還是學長,還能引起班里女生一片騷動的!
童柔猛得抬頭,講臺上施施然站在數學老師旁邊的,舍衛允其誰?
童柔抬頭的瞬間,衛允也剛好尋到了她,四目相對之時,童柔感受到他調笑的眼神,默默爬起來坐端正,發現自己頭發亂得像鳥窩。
童柔頓時非常窘迫,臉燒紅了一片,本來以為這么尷尬的時刻只有今天下午放學在舞房見到衛允才會出現…
童柔咬著發圈綁頭發,同時有些懊惱,剛剛怎么沒想到是衛允呢,自己躺在桌上毫無形象地睡覺,他肯定看了她半天笑話了。
他們班數學老師出了名的喜歡衛允,據說衛允讀高二時候就是他教他們班的,他們倆的故事幾乎可以說是不打不相識,全校師生無人不曉:
當年衛允讀高二的時候經常遲到早退,舞蹈生訓練本就占用學習時間,數學張老師又是個古板的老頭子,頗有些看不慣他的“自由自在”,便常刁難他,課堂上盡撿一些難題讓衛允上臺答,可不巧衛允次次都答得上來,又次次照樣遲到早退,直接氣得老頭吹胡子瞪眼。
有一次,一個壞學生被張老頭當眾批評了以后自覺沒面子,經常跟他對著干,特意找了一道難題讓老頭在課堂上給他“解解惑”,張老頭解了半天沒解出來,正在講臺上尷尬下不來臺,班里又沒人管紀律,已經亂作一團。
就在此刻,衛大俠挺身而出,不緊不慢地說了一句話,估計是大學才會學到的某個晦澀難懂的公式,讓張老頭頓時茅塞頓開,撫掌大笑,解開了壞學生出的難題,全班都炸了(劃掉)。
從此以后,張老頭就跟衛大俠成了“忘年交”,經常在來不及趕到課堂時讓衛允頂上,幫忙先為同學們講解前一天的數學作業。
這個故事口口相傳下來,必定帶了不少夸張的成分,但當童柔第一次聽前桌女生說起這事的時候還是笑了,衛允幾乎像小說男主一樣,成了小迷妹們口中無所不能的存在。
童柔看見臺上衛允略顯無奈的神情,估計又是被張老頭拉來當苦力了,童柔忍俊不禁。
果不其然,張老頭交代了原因,又囑咐同學們聽衛小老師的話,就急匆匆地走了。
因為衛允那個班的數學老師家里突然有急事,需要讓張老頭幫忙去高叁代一節課,而張老頭認為衛允就沒必要聽了,就讓衛·哪里需要哪里搬·允來自己班給自己學生講題。
班里女生已經瘋了,哪里靜得下心來,都在嘰嘰喳喳地交頭接耳,說著類似:本人比照片還帥、長得像藝術品之類的話。
衛允就站在臺上,僅僅只是冷下臉咳了一聲,全班就安靜了下來,除了——童柔前桌女生轉頭過來跟童柔小聲說了句:“暈,生氣起來也這么帥!”
前桌女生一時激動沒控制好音量,班里又突然一片寂靜,衛允正準備點人講講第一題,聽見這邊的聲響,他那凍死人不償命的視線瞬間就朝童柔這邊掃了過來。
童柔汗毛豎起,心里瘋狂吐槽前桌女孩:寶貝,你不要命啦!
童柔瘋狂埋頭祈禱衛允給她留點面子,千萬別當眾點她起來講數學題…
“童柔同學。”
…她的數學最差了。
童柔感覺天昏地暗,哭喪著臉掙扎著站了起來,“在。”
有些女生驚訝于學長怎么會知道她們高二班里同學的名字,又想起來兩周后的節目單上,衛允的名字旁邊挨著的便是她們班的童柔,頓時了然于心。
聽到童柔顫抖的聲音,前桌女生終于意識到害慘了她,只能默默將椅子背往后移,想等童柔不會的時候小聲提醒她答案。
宋昭本來對衛學長、張學長、李學長什么的毫無興趣,聽到童柔被點起來后才正襟危坐,快速瀏覽題目,以防姐姐一時答不上來。
因為張老頭經常懶得檢查作業,所以他昨天壓根沒寫,導致他現在不得不從頭看起,一時半會也不知道答案。
“童柔同學,講一下這道題思路。”
衛允出言催促,童柔顫抖著手拿著一片空白的作業本,昨天老頭留的作業是四道難度較高的大題,她一向有自知之明,這種難度的她一看就不會做,此刻便是拿著一個字沒寫的作業本拿喬,沒字也得裝有字。
前桌女生剛想作業本擋嘴,然后偷偷提醒童柔,衛允又冷不丁出聲,“前面女生不要提醒。”
前桌女生被男神點名批評,臉紅地倒在桌子上,回頭跟童柔對口型。
童柔努力分辨她在說什么,看了半天才懂她說的是:
“愛莫能助啊!”
草,完球了。
童柔憤恨地對上衛允的目光,什么童柔同學,什么不要提醒,通通是這個小心眼的男人在報昨日她拔x無情之仇啊!
衛允眼中似乎帶著笑意,“同學,我臉上有答案嗎?”
你臉上有個鳥!
童柔差點罵出聲,深吸一口氣決定保留她良好的素質,練起養氣功夫。
“寫了嗎?我怎么好像看見…”
衛允一邊說,一邊慢吞吞地從講臺上走下來,朝她的座位走過來,明顯是要來拆穿她一片空白的作業!
生死關頭,林船突然站了起來,“衛學長,我來替她回答吧。”
而衛允的腳步戛然而止,神情似乎有些不悅地盯著擅自站起來的林船。
但林船沒給他拒絕的機會,他開始沉穩地講這道題的解答過程。
林船的語調雖然慢條斯理,但沒有停下來過一刻讓衛允有機會打斷他,反而讓同學們都漸漸聽懂了這道本難度較高的大題。
而童柔已經被后座的宋昭拽著校服偷偷坐下,童柔幾乎是用著一雙滿含熱淚的星星眼崇拜地注視著旁邊講題的男孩,林船,你是我的神!!
林船講完以后,全班都自發為氣場十足的班長大人鼓掌,其中數童柔鼓得最大聲,林船轉頭紅著臉看她手都快拍紅了,而童柔看著一臉郁結無法發作的衛小老師,差點忍不住仰天大笑,笑死我了衛允,沒想到吧,姐有救兵!!
也許是童柔臉上的得意和得瑟過于明顯,衛允咬著牙說:“班長…回答得很好,下一題有些難,我就不喊人了,由我來給大家講解。”
頓時大家都松了口氣,看來昨天沒寫作業的人數不少,同學們都不想出丑。
不得不說,衛允不愧是張老頭親口承認的數學天才,他用非常淺顯易懂的方式講解了接下來一道難度更甚的大題。
童柔是第一次聽懂了這類型的題目,之前她遇到這題都直接放棄不做的,她現在理解了張老頭當時的茅塞頓開之感了。
“第叁題比較簡單,這位女生能不能講一下你的思路?”衛允彎腰扣了一位女生的桌面,那位女生紅著臉站起來開始講解。
童柔嘖嘖兩聲,換人家那就這么客氣了,這區別對待…
她沒看見衛允已經從教室后方繞了過來,此刻走到了她的身邊,他用只有他們二人聽得到的聲音快速說,“放學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