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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昭穆又向前進(jìn)了一步，手掌撐著玻璃窗，額頭都貼到了上邊，踮著腳，往下看，一直到人影進(jìn)入視線盲區(qū)，徹底看不見。

林昭穆收回目光。

手掌就撐在她的臉邊，那顆戒指近在咫尺。

鉆石沒那么閃耀，戒圈沒換，重新熔在了一起，上邊那一道道刮痕還在。

是時(shí)間的刮痕，是過去的刮痕。

她再閉上眼，浮現(xiàn)出的是那個(gè)小跑在飛雪里的身影。

幾分鐘后，是大門打開的聲音。

林昭穆睜開眼。

她看見陸承則拎著一小袋子進(jìn)門，頭頂、肩上都是濕漉漉的。

“你怎么不帶把傘？”她說。

陸承則一頓，“抱歉，忘記了?！?

又道歉了。

林昭穆抿抿嘴，“我也忘了提醒你，對不起?！?

“你有什么好對不起的？”

“那你又有什么好抱歉的？”

陸承則抬眸看她一眼，“先來吃藥吧，還有姜片，泡著喝?！?

林昭穆還沒動(dòng)，陸承則已經(jīng)給她拿出了藥，要吃幾顆都已經(jīng)拿好，又倒好溫水，接著再拿來一杯子，拆開一包姜片，用熱水泡上。

她依然站在落地窗那兒，只看著他，沒動(dòng)。

在陸承則拿著杯子與藥向她走來時(shí)，她輕聲道：“對不起?！?

他步子一頓，片刻后，繼續(xù)抬步，走到她面前，將藥遞給她，又端給她水，讓她吞下。

林昭穆吃下了藥，陸承則又順手把杯子拿了回去。

一系列動(dòng)作，熟練又似尋常，把人照顧得妥妥帖帖。

在他轉(zhuǎn)身要去放下杯子時(shí)，林昭穆輕輕拉住了他，抓著他的毛衣衣袖。

他回過頭來。

“我以后、盡量……”她說到一半，頓住。

他眼瞼抬了抬。

沉寂著，又害怕著什么的眸光，突然間變得煥彩起來。

盡量什么呢？

盡量對你多上點(diǎn)兒心？盡量專注一些？盡量多愛你一些？

都不重要。

他得了一個(gè)“以后”。

陸承則手里還拿著杯子，里面的溫水沒有喝完，剩下半杯，伴隨著他的動(dòng)作，水面晃動(dòng)起來，濺起了少許，灑在大理石地面上。

他抱住了她，緊緊地。

面前是落地窗，落地窗外，是漫天飛舞的雪花，是今年的第一場雪，是初雪。

“好，”他說，“只要你不離開我，什么都好?！?

（正文完）

第83章 番外 一點(diǎn)點(diǎn)攢起的失望（1）

那是一場很濃的秋。

車流在立交橋上穿梭。

黑色的賓利從橋上下來, 駛進(jìn)一條年代較久的道路，兩旁的行道樹是梧桐，高聳又粗壯, 看起來已經(jīng)有幾十個(gè)年頭。

樹上葉子枯黃, 掉落一半, 還有一半搖搖欲墜地掛在枝干，應(yīng)該堅(jiān)持不了幾場秋寒。

那一年，林昭穆大三。

那時(shí)候, 她在網(wǎng)上寫一些文藝傷感的博文時(shí)，會偶爾有人留言說，為賦新詞強(qiáng)說愁。

“你腦子壞掉了嗎！這么好的機(jī)會為什么要拒絕？m大的交流機(jī)會??！還給全額獎(jiǎng)學(xué)金！你怎么能拒絕！”

電話里，俞芷旋劈頭蓋臉地罵著。

“是不是因?yàn)殛懗袆t？有毒吧他！難道連讓你出國交流一年他都不給嗎！林昭穆你能不能支棱起來！管他干嘛！”

林昭穆沒戴耳機(jī), 手機(jī)聲音外露，在這封閉又狹小的空間，坐在身旁的人能聽得一清二楚。

她悄悄瞧了一眼神色淡淡好似完全沒在意自己被罵的陸承則, 輕聲向電話里說：“回頭再講好不好？我現(xiàn)在要去杜總兒子的滿月宴。”

俞芷旋不客氣地回：“我也正在過去的路上，你等著，等到了酒店我過去找你算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