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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好了,即便中午回去了遲了也有吃的留著。”她說。
“看來是我考慮不周,耽誤你用飯,這倒是我的過錯。”
姜寶鸞一聽有些急了,她不知謝珩是真心還是假意,若是假還好,若是真的萬一不讓她在書齋伺候了,那就不妙了。
眼下能讓蕊娘忌憚的,也有她在謝珩身邊服侍的原因在,一旦她重新被打回去了,蕊娘萬一想報復很有可能會變本加厲。
“不是的,”姜寶鸞急道,“公子你實在過慮了,主子的事談何耽誤不耽誤?這是我們做婢子的本分,便是有錯也是婢子自己為人駑鈍。”
謝珩輕笑了一聲,說:“打趣罷了。”
姜寶鸞的指甲摳了一下指腹,低下頭忽然有些心酸,原來不過是謝珩的一句玩笑話,她卻當真了。
短短的時日里,她已經慢慢習慣了卑躬屈膝,學會了小心翼翼。
這是她從前十六年的人生中所從來沒想到過的事情。
做夢也沒有。
這時書齋外傳來小廝的聲音:“世子,夫人那里有要緊事,讓您趕緊過去一趟。”
謝珩正好也做完了要做的事,便起身對姜寶鸞道:“今日你也早些回去。”
說罷便出去了。
姜寶鸞的思緒一時還沒有抽離出來,只看著他的背影出神了一會兒,然后才回過神,把書齋稍微整理了一下,便回房去了。
她今日下值很早,喝了牛乳又身子暖烘烘的,到底想著要透透氣,便干脆出了退思堂,往外面走走散心。
遠處她倒也不去,姜寶鸞深知見的人越多,是非也越多的道理,于是只在退思堂附近溜達。
出了退思堂有一個長長的游廊,游廊一邊臨著一個小湖泊,養(yǎng)著幾群錦鯉,有紅的有金的,日上中天時來看特別有趣,另一邊隔了漏窗就是一個花園,不遠就是謝琮的致遠堂,因退思堂和致遠堂兩邊的來往并不多,所以這里素日也不大有人經過,清凈得很。
姜寶鸞提前就拿了魚食過來,只站在游廊邊上喂魚,不往花園里去。
她幾顆幾顆地撒著魚食,也不心急,引著魚一群一群地爭先恐后往這里來,姜寶鸞看著看著,心境倒是開闊了許多。
半柱香的時間過去之后,姜寶鸞才心滿意足地把手上所剩無幾的魚食全都撒了下去,正拍拍手打算走人,卻有細細小小的聲音忽然從身后傳來,似是女子在說話。
姜寶鸞一時不防,被唬了一跳,等轉過身才發(fā)現(xiàn)身后是漏窗,聲音并不是發(fā)自自己背后,而是從漏窗那邊,也就是花園里傳過來的。
姜寶鸞沒有偷聽別人說話的愛好,便急急忙忙要走,但說話的聲音她覺得有些耳熟,便忍不住往漏窗里看了兩眼。
只見那邊一株海棠樹下正立著兩個人,竟是惜娘和沛橘。
惜娘握著沛橘的手,而沛橘垂著頭,同惜娘說著什么,方才的聲音正是沛橘的。
姜寶鸞的步子頓了頓,悄悄往后一退,便把自己的身形擋在漏窗旁。
“……你走了我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蕊娘的脾氣你也知道,雖說大伙兒都是一塊兒長大的,可有時我都受不了她,又跟只炮仗似的一點就炸,能有什么謀算?”
“那蕊娘是怎么想的呢?”姜寶鸞聽見惜娘問。
沛橘答:“你別看她和新來的那位過不去,其實她也就那點出息,只敢使些小絆子。我問她,惜娘走了,咱們可怎么辦呢,你猜她怎么說?”
“怎么說?”
“她說,她早就絕了給世子做房里人的心思了,咱們輪不到的,她就想嫁個合適的,日后能做到姚姑姑那樣的管事姑姑就很好。蕊娘一聽見你的名字就恨得牙癢癢呢!”
漏窗邊上的姜寶鸞挑了挑眉。
隔了片刻后,只聽惜娘道:“你若來了致遠堂就好了,我也多個人說話。”
“你放心,只要你把我從退思堂那個冰窖里撈出來,事情我都會辦妥貼了……”
兩人的聲音越發(fā)小下去,姜寶鸞躲在后頭聽不清,怕有人過來看見,便也趕緊離開了。
第9章
又過了幾日,李夫人那里送來一副畫,是前朝末年的名畫《東山行旅圖》。
她唯恐謝珩將謝道昇生辰一事敷衍了事,提早就已為他準備好。
謝珩只打開畫看了一眼,便讓姜寶鸞收好,姜寶鸞便把畫放在書齋的書柜里,等著謝道昇生辰那日送出去。
而后李夫人又著人拿來了一本《金剛經》,據(jù)說是大師所贈,讓謝珩抄了為謝道昇增福添壽,壽辰當日就送去廟里供上。
謄寫的任務自然又落在了姜寶鸞身上,但這次不比李夫人私下讓謝珩抄的,于是姜寶鸞又多問了一遍。
謝珩仍是不甚在意的模樣,只讓她抄著。
姜寶鸞也就不再瞎操心。
這日謝珩到了書齋,因這幾日前來為謝道昇賀壽的賓客漸次到訪,他作為世子自然事多,還要接待應酬,留了一會兒便很快離開,只剩姜寶鸞一個人在書齋抄書。
差不多快要抄完的時候,蕊娘過來了,她先走過來看了一眼,然后才道:“姚姑姑那里叫人,說有事找你。”
姜寶鸞便說:“還剩幾個字,我抄完便過去。”
蕊娘撇了撇嘴不再說什么,這時有李夫人那里的小丫鬟又送了吃食過來,今日是牛乳和燕窩。
這小丫鬟是素日常來的,見謝珩不在,便笑道:“阿鸞姑娘趁熱吃了吧,涼了就不好吃了。”
他們早就看見東西都是姜寶鸞吃的,而謝珩向來不碰這些,年年如此,李夫人也清楚,便也不在李夫人面前多嘴什么,怕惹得謝珩不快。
姜寶鸞打算抄完再走,才寫了幾個字,蕊娘又再次催促,姜寶鸞奇怪:“姚姑姑何事那么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