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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羽呢?……溫羽,溫羽……”
郁暮聞看他這樣虛弱,繃直了嘴角,漠然回了句:“她沒有生命危險,你先管好自己。”
郁燼緊張又焦急地詢問:“阿羽有沒有受傷?”
郁暮聞沉默了。
郁燼心里的不安也以燎原之勢擴散開去,他的語氣變沖,
“你說啊!你為什么不說話?你瞞我什么?”
郁暮聞也索性直接把事情撕開,攤在他面前說;“受傷了!怎樣!你現在回國把那群畜生都打死好不好!”
郁燼瞬間紅了眼,輸液的手因為用力握緊也開始回血,他的淚水從眼角爭先恐后地滑落下來,他的嘴唇在顫抖,他害怕聽到溫羽受到傷害,哪怕是一丁點傷害,他都不能原諒自己。
更別提,如果等待他的回答是,溫羽受到了什么非人的對待。
郁燼聲線不穩,“他們做了什么?”
郁暮聞冷哼一聲,似是嘲諷郁燼沒用,“那姑娘替你扛了那幫人要廢你手的一錘子,不然你手早廢了。”
郁燼的長睫不敢置信地震顫,神情異常痛苦,“用哪里為我擋的?”
“后背。”
“……她現在醒了嗎?”
“醒了,那姑娘第二天就醒了。”
郁燼:“那這幾天呢?”
郁暮聞:“她醒來了就沒什么大礙,這幾天我們忙著你的事,沒有再關注那個姑娘的事了。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恨不得把心放人家身上?”
“把我手機拿過來。”
“你手機早壞了。”
郁燼按捺不住情緒,忍不住怒吼:“那就給我個新的!快點我要找她!”
郁暮聞也發火了,“臭脾氣!跟誰學的!”
雖然父子倆吵架了,但郁暮聞還是把早就換好卡的新手機拿給了郁燼。
拿到手機后,郁燼連手背上針頭歪了也不管,迫不及待地聯系溫羽,卻發現這么多天,他和溫羽的對話框里只有一條未讀消息——
習習:【郁燼,我深思熟慮后決定我們倆的事還是算了吧,對不起,我們不要再聯系了,祝你未來平安健康幸福。】
郁燼手上的動作停了,他看著這條消息愣了許久,手背上的痛感他渾然不覺,也毫不在意。
郁暮聞看見了也只是翻個白眼,就出去喊護士了。
沉沉的一覺醒來,溫羽狠心地將他們之間的后路都斷了,話也說絕了,他們之間的聯系方式也全部拉黑了。
他怎么也聯系不上她,找林預遠幫忙,他不肯;找陳令雯傳話,她也不肯;單志鈞更不用說了……他們都幫著溫羽躲避他。
郁燼這才發現,原來沒有了這些聯系,他和溫羽就是天各一方。如果有一天,她不想再和他有聯系了,那么他們就會徹底失聯,不受他控制的,斷去一切聯系。
他想不通,既然她都能做到不顧一切地為他擋下一錘子,那她肯定是真心喜歡他的,那為什么,為什么她還要說算了,為什么突然間就不要聯系了?
郁燼想了很多原因,最有可能的就是溫羽跟自己生氣了,生氣他明知那群人不懷好意,還敢自己去解決他們,雖然叫了朋友們過來,但還是太晚了,考慮得也不夠周全。
如果正大光明,單憑赤手雙拳,他一個人打對面八個都不是問題,但是他低估了那群人的狡猾陰險,不知道從哪來的小電擊棒讓他被迫停滯一秒,也是趁著這個轉折被他們占了上風。
那只小電擊棒,在那群人被捕后的審訊中,也招出是從被他們欺負過的女生那里搶的。
郁暮聞在郁燼昏迷時,委托的專業律師著手搜集了那八個人之前的許多犯罪證據,發現他們本就是犯罪情節嚴重的逃犯,只等開庭后,便利用有力真實的證據,讓新罪舊罪,數罪并罰,讓壞人得到他們應有的懲罰。
郁燼還是回國了,讓林預遠幫他訂的最早一班機票。
盡管路途中他頭暈、惡心、發燒還渾身出冷汗,t恤都汗濕沾在身上,郁燼還是強撐著。
不出意外的,溫羽不肯下來見他。那他就一直等,他仰頭盯著四樓溫羽房間的那個窗口,曾經溫羽在趴在那個窗口看過他特地為她一人放的絢爛煙花。
那天晚上突然就下起了大雨,他也沒有一絲一毫離開的想法,還有些暗喜這場雨的到來。
他在和自己打賭,他賭:他這樣一動不動地站在下面淋雨,溫羽會心軟,會舍不得他,會從那個窗口看看他。所以哪怕雨點落進眼睛里,他也努力睜著眼睛抬頭看,注意著那個窗口什么時候拉開窗簾,出現好久不見的溫羽。
溫羽確實下來見他了,但她還是要和他分手,還是要和他決裂。
不可能,永遠不可能就這么算了,哪怕他余生心思深沉,機關算盡,他也要把溫羽留在自己身邊,他可以用一輩子的時間去纏著她,去跟她耗,她最后只可能和他在一起。
他看中的人,絕不可能放手,他不會像他父親那樣。
他起初真的被溫羽的狠心激怒了,他甚至在那一刻想過把溫羽擄走,讓她終其一生都只能被困在她身邊。可是,后來溫羽自己也繃不住了,她哭了,他的心腸也硬不起來了。
盡管萬分的不愿,郁燼還是失落地閉上眼睛,做出了最后的讓步,也可肯退回朋友那一步,不能再多了。
被郁暮聞手底下的人接走后,他又高燒昏睡了兩天,溫羽動手術的那天,他才蘇醒過來,林預遠應該是實在不忍心看不下去了,也害怕他們這輩子就這樣再也見不到了,林預遠那天早上給他發了消息——
林預遠:【如果你想去看阿羽,我可以帶你去。】
郁燼醒來得知溫羽還得了膠質瘤后,握在手里的手機直接掉落在床上,他手忙腳亂地掀開被子,步伐混亂地往樓下走,因為頭昏腦漲,下樓梯的時候還摔了一大跤,腳扭了,受傷的腿好像又拉傷了,每走一步都像走在刀尖上,肌肉里一寸寸痛疼難耐。
但那天他趕過去的速度卻比他平時跑得都快,受傷的雙腿一點沒拖他后腿。
他這四年多的時間,都以為溫羽那天最后沒有說話,沒有回應他不分手,也沒有回答他定一個地方匯合,是無聲地告訴他:我們依舊分手。
直至此時此刻,郁燼才恍然大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