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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龍站立不穩,倒了下去,半身都被血染成紅色,他前所未有的虛弱,面色蒼白,倚在丹妮的懷里,直視著劉璦,語氣無力卻充滿仇恨:“陳柏青不是程煜輝,是我。我叫陳柏青,我的父母陳云洲和蕭雅,十八年前遭受到你們的瘋狂報復,父親掉入瀾滄江,你引以為榮十二歲殺人的戰績,那個不幸的女人,是我的母親,她受盡你們的折磨,最后被你一槍打死。劉瑪帛死了,劉璦、你和劉蒙坎、劉星波還有你們建立的劉氏販毒集團,都將為自己深重的罪行、犯下的累累血債而付出代價,你們將受到法律的嚴懲!死不足惜!”
劉璦完全失去了理智,紅著眼,簡直要把牙齒咬碎,惡狠狠地:“陳柏青,原來你就是陳柏青!你死吧!”她迅速舉槍對準蕭龍,扣動扳機。
丹妮突然整個人撲倒在蕭龍的身上,蕭龍眼前一黑,聽見了一聲槍響,又是一聲,驀得想起小時在力昔過年時,除夕放的炮竹,砰砰地炸響,姆媽來不及捂他的耳朵,響聲是那樣的猝不及防,又震耳欲聾,他看向丹妮紅腫受傷的面龐,肝腸寸斷。眼底涌出淚水,吻上她的嘴唇,啞著聲喚:“妮妮,你怎么這么傻!”
丹妮呆了會兒,眨眨眼睛,并未感受到預期中的疼痛,人也清醒著:“我沒死!”立刻爬起來,沒有遮擋,蕭龍看到吳莫蹲在劉璦的身前,伸手探著她的鼻息,她的胸口中了兩彈,已被擊斃,他又去看了李乾的傷勢后,才走過來,把槍和刀還給蕭龍,不知從哪找來的布條,熟練的替他裹綁傷口止血,說道:“對不住,我在外面解決菲盛,害你受了傷。”又自我介紹:“陳柏青,我是江峰,臥底警察,組織關系所屬云南力昔公安局禁毒隊,警號 83001。”
蕭龍微怔:“你是?”
“你小時候應該見過我,我曾去你家吃過你姆媽包的餛飩,我還送過你變形金剛。”
蕭龍立刻有了記憶,父親犧牲的前一晚,曾帶三個同事來家中吃餛飩,是那個上海人,當年帥氣的年輕警察,如今卻華發早生,面容滄桑難認。
吳莫道:“你父親犧牲的消息,是我傳回的警隊。”縱然過去許久了,他現在講來嗓音還略哽咽,但感情收放也很快,默了下又說:“執行臥底任務你還需更謹慎和周全。你幫助敏昂逃出王朝時,他故意留下泄露你身份的破綻,若不是我替你擦屁股,你現在已經死了。”
他話音才落,聽到外面傳來警笛聲,環顧四圍問:“有沒有后門,我得趕緊離開!”
蕭龍不解:“你要去哪里?”
吳莫站起身,笑了笑:“緝毒任重道遠,毒品一日不清,我的任務便不會結束。”
丹妮說她知道,帶他穿過狹窄的過道,走進廚房,最里還有個門,是平時用來進貨的,告別時,她鼓起勇氣問:“陳柏青和那位叫劉璦的,他們之間是什么關系?”吳莫秒懂她話中的意味,想想道:“他們的關系,是警察和毒販的關系、是臥底和犯罪集團的關系,是殺害父母的仇人關系,除此之外,再無其它關系。你們好好的.....” 他微頓:“陳柏青是緝毒英雄!”不再多說,走出門外,很快融入了暗夜的黑幕中。
丹妮走回店里,出現了很多警察和醫生,李亁躺在擔架上被抬出去,蕭龍正等著她,她走過去,不知怎地,先前那么危險,她都充滿勇氣,而此刻安全了,看著渾身是血的蕭龍,突然大哭起來。蕭龍胳臂動不了,只能用額頭碰碰她的額頭,溫和的微笑:“哭什么!我還活著呢!”丹妮嗚嗚哭著,湊近吻他的嘴唇,不管不顧的,蕭龍瞪了瞪叉腰站在旁邊的劉家宏,劉家宏訕訕地瞥開眼,底氣不足地朝白大褂道:“看什么,有什么好看的!沒見過親嘴啊!”
轉身瞧見法醫科的人正圍著劉璦的尸體,一下子想起了程煜輝,他心情沉重的走出店門。
這時候需要來一根煙。
前一天。
秦北開著車,很快發現被跟蹤了,他在環形公路上兜圈子,試圖甩掉那輛寶藍車,但后車跟的很有耐性,技術也高超,像一塊狗皮膏藥,貼上就很難再擺脫。而警車也開始增多,漸成包圍之勢。這是他始料未及的,公安局的全城路況監控、抓捕反應及速度能力已非往年所比。他咬牙突然扭打方向盤,強行穿過隔離帶,上了另一邊的快車道,寶藍車被甩掉,沒了蹤影,他松口氣,哪知沒行多遠,又一輛銀灰車跟了上來,不遠不近隔著一段距離。
秦北面如死灰,聽到虞嬌醒轉的呻吟聲,不做理會,飛快地朝王朝會所方向駛去。
王朝會所是一幢仿洋樓建筑,很有英國安妮女王時期的風格,青磚墻壁,券柱式外廊,窗形半圓或弧或三角,配以古典圓柱,琺瑯彩的玻璃尖頂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它的豪華奢靡依舊,卻不見往昔巡邏森嚴的保安、來往停滿院庭的車輛。因為沒了人的喧囂,望去陰森可怖。
秦北停下車,一手拽著虞嬌的胳臂,一手持槍抵緊她的下顎,直朝王朝會所的大門而去。
走到廊下,他回頭看著四處包抄過來的警察,朝走在最前面的劉家宏道:“我要見程煜輝和蕭龍,你們敢跟進來,我就殺了她。”
說完他一腳踹開大門,整幢樓顯然已經提前肅清過,空蕩蕩的,環顧四周一片狼藉,莫名有一種英雄遲暮、好景不在的凄涼之感。
他聽到腳步由遠至近聲,轉過身看見程煜輝和蕭龍并肩走了進來,把捆綁住手腳的虞嬌往地上一扔,持槍直指他倆胸口,道:“把槍扔到地上,再舉起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