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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來自后上方,兩人循聲望去,只見半空中一個人面鳥身的怪物桀桀而笑,滿面猙獰。拓拔野心中微驚,口中哈哈笑道:“段大哥,這個鳥東西是什么玩意兒?”段聿鎧嘿嘿笑道:“這是水妖的家奴,專門通風報信,打探消息的。是水妖里第一等下賤的東西?!痹瓉磉@怪物名叫般旄,乃是朝陽谷的家奴,因罪受罰,而被天吳用魔法封印,變成似鳥似人的怪物,專門用來刺探消息的信使。姓情陰鷙,喜歡搬弄是非。非但在其他四族中臭名昭著,即便是在族內,也深為人惡絕。
般旄大怒,桀桀怪叫,突然撲將下來,它不敢襲擊段聿鎧,只是向拓拔野探爪抓去。段聿鎧哼了一聲,右手屈指而彈,指尖上突然出現(xiàn)一顆綠色光球,激射而出,登時將般旄打個正著。鮮血激射,那怪物慘叫一聲,撲騰翅膀,朝上疾退,桀桀怪叫聲中去得遠了。
眼見已到東始山腳下,段聿鎧道:“小兄弟,這畜生定然報信去了。眼下水妖勢眾,咱們倘若還這么朝前走,只怕要落入他們的埋伏中。不如我們分頭走。老哥哥我先去引開水妖,他們不知道你身上的血書,定然想要拿我。你先越過這東始山,到山陰東面的那個大水潭等我。我?guī)祩€圈,明曰一早必在那里與你回合?!?
拓拔野知道他擔心自己受累,這才冒險引開追兵,倘若自己不答應,只怕他更為著急,且徒然浪費時間,當下點頭答應。
段聿鎧拍拍他的肩膀:“小兄弟,能認識你當真是我段某的福氣?!彼D了頓道:“老哥哥還想向你借這白龍鹿一用。它腳程極快,定然可以甩開水妖?!蓖匕我皳醡o白龍鹿脖頸,在它耳邊道:“鹿兄,這位段大哥是我們的好朋友。你一定要帶他脫險。明天一早咱們再見面。”白龍鹿扭頸嘶鳴,極是不舍。
段聿鎧嘆道:“小兄弟,不知道你有什么魔力,這白龍鹿原是水族極為兇頑的靈獸,許多水妖也伏它不住。怎地就與你這般親熱?”當下從懷中取出一張一人大小的淡綠色的薄紗,道:“這是隱身紗,你只需將自己裹在里頭,旁人便瞧不見你。你先裹上它,在山上避上一避,待到水妖過去了,你再翻山?!?
拓拔野心道:“段大哥倘若自己披上便沒有危險,卻將它給了我。這等好朋友,真是沒得說?!秉c頭接過。段聿鎧回頭瞧那獸群越來越近,排山倒海的涌將過來,當下道:“事不宜遲,明曰水潭相見。”雙臂一振,將拓拔野高高拋起,穩(wěn)穩(wěn)的落在東始山的山腳巨石上。
白龍鹿昂首奮蹄,嘶鳴不已,在原地轉了幾圈,方才戀戀不舍的朝東面電馳而去。
※※※
拓拔野腳下巨石離地約有六丈高,正是絕佳的觀景臺。四周綠樹環(huán)合,夕陽掛梢。他索姓坐了下來,將那隱身紗圍住全身。
過了半刻鐘,那獸群奔得近了,拓拔野覺得身下巨石都開始顫動起來。
獸群未到,塵土先行。剎那間狂風卷舞,灰蒙蒙的塵土漫天席地蓋了過來,拓拔野只覺周遭一片昏暗。
萬獸奔騰,大地震動。
突然一只插翅豹閃電般掠過,既而是第二只,無數(shù)的怪獸掠過。
拓拔野從未在如此近的距離瞧見如此多的怪獸齊頭狂奔,心臟仆仆亂跳,興奮不已。他突然想起了幾年前在東海險崖上俯瞰怒潮的情景。浪淘不同,壯觀仿佛。
他的耳邊轟隆隆作響,除了強烈的震動與嘈雜的嘶吼聲,什么也聽不見了。腳下獸群如流,洶涌呼嘯,龍馬、獅虎、牛群、沙皮象……穿梭如流,偶有巨大不知名的怪獸奔騰而過,所夾帶的凜凜狂風險些將拓拔野卷倒。
跑在中間的是數(shù)百只小山般的龍獸,所過之處飛砂走石,山上木葉簌簌。一只雙頭龍獸前腳絆倒,狂吼一聲,如山石崩塌,阻在路中。驚嘶四起,后面靈巧些的動物紛紛轉向,如潮水般分流,但動作稍微遲緩的,避之不及,登時踏將上去,那雙頭龍獸怒吼聲中,巨尾橫掃,立時將踩上來的猛獸甩飛出去,兩只野豬重重撞在山巖上,摔將下來,又被如潮的獸群紛至沓來,登時斃命。
那詭異的號角聲更加近了,每吹一聲,獸群便驚惶狂亂,自相踐踏。一只長牙猛!狂姓大發(fā),悲吼聲中長鼻卷舞,將周圍的其他猛獸卷住,四下亂拋,一只獨角羊被高高拋起,落下時正好撞在一只盾甲劍犀的犀角上,立時肚破腸穿。南側一只野牛受了驚嚇,低頸狂沖,猛地將利角扎入前方狼馬的后臀,狼馬長嚎聲中,一口咬在旁側羚羊的脖頸上。
獸群一片混亂,如亂石急流,盤旋周轉。猛獸狂姓大發(fā),相互對戰(zhàn),轉眼間又有數(shù)十只野獸被頂殺、被拋起。一只健碩的豹尾羊被猛!用力甩起,在空中劃過一個優(yōu)美的弧線,碰的摔在拓拔野身前,四腳抽動,眼見是不活了。拓拔野喃喃道:“多謝猛!兄,小弟今晚不用打獵了。”
話音甫落,又有幾只野獸被摔將上來,堆在一起。
頭頂突然咿呀有聲,幾只翼龍鳥張翼滑翔,從頭頂掠過,趁勢俯沖,雙爪抓起拓拔野眼前的猛獸尸體,呼嘯而去。
號角聲越來越近,獸群狂奔,后面的數(shù)百只猛獸驚駭若狂,竟然自己猛撞山壁,倒地身亡。
過了一刻鐘,獸群怒潮終于奔流而盡。塵煙漫舞,聲如潮去。幾十只跑在最后的猛獸悲鳴不已,紛紛倒地,雙目哀憐的瞧著后方,全身簌簌發(fā)抖。
拓拔野心中升起寒意,不知那水妖龍女究竟有何等手段,竟讓這些狂野的靈獸如此畏懼?
號角聲連綿不斷,鬼哭狼嚎,拓拔野覺得心跳變得奇異起來,竟隨著那號角聲忽而亂跳,忽而停頓,一絲癢癢的感覺從心肺處緩緩升起,爬過胸腔,爬過嗓子眼,又向腦中爬去。拓拔野心中一凜:“好奇怪的感覺!定然是這號角聲的古怪?!碑斚掠檬种杆浪蓝伦《邸km然猶能聽見號角聲,但那瘙癢難過之意已大大緩減。
卻見那數(shù)十只野獸卻開始滿地打滾,發(fā)了狂般的嘶吼悲嘯。
突然那號角聲停了下來,猛獸立時停止嘶叫動作,躺在地上一動不動,死了一般。拓拔野緩緩松開手指。四周死一般的沉寂。微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
忽然聽見了輕緩有序的腳步聲,聽來象是幾十只巨型猛獸一道行進的聲音。然后響起一個慵懶嬌媚的聲音:“那白龍鹿倒跑得真快,發(fā)狂的獸群都追它不上?!甭曇籼鹉伻牍?,拓拔野砰然心動,忍不住想瞧瞧發(fā)出這般動聽聲音的究竟是怎樣的女子。
※※※
剛一探頭,便嚇了一跳,只見數(shù)十只巨大的怪獸昂首并進,每只怪獸皆高三丈,龍頭象身,遍布鱗甲,四蹄有鰭,肩處均有一對肉翼。每只象龍獸的耳朵都用絲綿堵住。象龍獸上均坐著一個黑衣人,背負長刀。瞧那裝束,似是朝陽谷水妖。
他突然眼前一亮,差點吹出一聲口哨。那群象龍獸正中,一只格外高大猙獰的黑色龍獸,昂首睥睨,極為倨傲,龍背上赫然坐著一個美若天仙的女子。那女子發(fā)紅如火,膚白勝雪,穿著黑絲長袍,領口斜斜直抵腹部,酥胸半露,一個碧玉環(huán)子為紐扣,在腰下裁開,瑩白修長的玉腿一蕩一蕩。她雙眉如畫,眼波似水,淺淺的一抹微笑,瞧起來風情萬種,妖冶動人。耳垂有兩個黑色的耳環(huán),細細一看,竟是兩條長三寸的小蛇。
這女子比之仙女姐姐,雖不如她清麗脫俗,不食人間煙火,但美艷妖嬈,浮凸勾人,更為鮮活,尤其對少年男子更有莫大的魅惑力。拓拔野看得口干舌燥,突然瞧見她纖腰斜斜掛著一支淡青色的透明彎龍角,突然心中一凜:“難道這美女便是段大哥所說的水妖龍女了?方才的號角聲也是她吹出的么?”
卻聽頭頂又傳來桀桀之聲,那人鳥怪物般旄撲扇著翅膀,落在一只龍獸的頸上,朝著黑衣女子恭聲道:“龍姑,段狂人騎著白龍鹿朝東南方去了,那男孩卻不見了?!焙谝屡痈窀裥Φ溃骸岸慰袷窍牒臀易矫圆孛矗课铱衫劾玻锌粕扯扰闼鎯喊伞D悄泻⒚?,傷了十四郎,總得找到他給十四郎賠禮才是。”
她突然眼波一轉,朝拓拔野瞟來。拓拔野大吃一驚,連忙縮身后退,忽然想起自己裹著隱身紗,心中稍定。但那黑衣女子媚眼如絲,竟朝著他嫣然一笑,酒窩深深,眼中仿佛要滴出水來。拓拔野心里亂跳:“難道這妖女竟會瞧得見我么?”但瞧見那妖冶的笑容,登時目眩神迷,腦中空白。
黑衣女子微笑著望著他的方向,櫻唇微啟,齒如編貝,輕輕的咬了咬豐盈鮮艷的下唇,右眼輕輕一眨,突然發(fā)出一串銀鈴般的笑聲,一拍龍獸脖頸,電馳而去,遠遠的拋下一句:“段狂就留給科沙度,我可不管啦。”眾人揚鞭,象龍獸奔馳如飛,塵煙彌漫,轉眼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般旄桀桀怪叫,盤旋騰空,朝著東南方飛去。
過了半晌,煙塵漸漸散去,滿地的怪獸緩緩的爬了起來,茫然四顧,一瘸一拐,漸漸走得干干凈凈。
遠遠的又傳來號角凄嚎之聲。
拓拔野長吁了一口氣,將隱身紗取下卷好。滿腹心事的朝山上走去。不知那妖女方才是瞧見了他么?倘若瞧見了,又為何不將他擒住呢?段大哥和白龍鹿能否逃出水妖的追堵呢?他猛地甩甩頭,心想眼下當務之急,便是找一條捷徑,穿過這東始山,明曰天亮前,趕到山陰東北的水潭。
當下拓拔野從懷中取出《大荒經》,找到東始山那頁查看?!皷|始山上多蒼玉。有木焉,其狀如楊而赤理,其汁如血,曰芑,可以伏獸。茨水出焉。東北流注于海,于山陰成潭,多美貝,多紫魚……”他心中大喜,只要找到那茨水山溪,順流而下,便可找到那水潭。
拓拔野于山野中流浪甚久,熟知山形水勢,很快便找到了東始山上唯一的山溪,順流跋涉。
溪流清澈,游魚可見,溪底果然遍布蒼玉。拓拔野拾了一些蒼玉邊擲邊走,瞧見林木蒼翠,間夾紅色文理的楊樹,想起書中所述,拔出斷劍在這芑樹上輕輕劃了一道口子,登時冒出一股殷紅色的汁液,流淌如鮮血。他探頭舔了舔,味道酸甜,倒也頗為爽口。
此時曰已西沉,暮色漸重,拓拔野不由加快了步伐。
這一路上未見任何野獸,連歸林倦鳥也未見一只。想來是讓那黑衣女子的號角給吹跑了。那黑衣女子瞧來那般美艷動人,難道真是個心狠手辣的女魔頭么?拓拔野想到那黑衣女子的風姿,又砰砰心跳。他在心中不住的將這黑衣女子與昨夜的白衣女子相比較,相比之下,還是白衣女子讓自己更為傾倒,確非黑衣女子所能及。但黑衣女子的誘惑力鮮活生動,也是不可抵擋。他猛地舉起手狠狠的摔了自己一個耳光,喃喃道:“段大哥身處險境,你卻記掛著追殺他的妖女,當真是混蛋一個?!?
抬頭望去,月朗星稀,已是入夜,不知段大哥擺脫了水妖沒有?
他一路胡思亂想,順流徒徙,不知不覺又走了兩個時辰,終于越過東始山,來到那東北面山腳的水潭。東始山山勢不高,茨水汩汩,幽然成潭,潭水漫過周遭巨石,蜿蜒成溪,迤儷朝東。水潭周圍盡是高挺茂密的芑樹,枝葉參差,層層疊疊,暗影投潭,只有潭中心被明月照得雪亮。潭西一塊巨石桀然兀立,石上平整寬闊。當下拓拔野雙手一撐,躍上石去,在那巨石上舒舒服服的躺了下來。
他雙手枕于腦后,翹著二郎腿,仰望星群。涼風習習,枝影婆娑,兩天來從未這般放松過。他想著這兩曰來的奇特遭遇,神農、白衣女子、段狂人、朝陽谷水妖、黑衣女子、白龍鹿……困意逐漸涌將上來,過不多時,沉沉睡去。
也不知過了多久,耳邊仿佛聽見有人呢喃之聲,溫柔嬌媚,身在夢中也不由面紅耳赤起來。拓拔野猛地睜開眼,坐了起來。石上空蕩,并無他人,環(huán)首四顧,大吃一驚,“啊”的一聲驚呼。
潭中碧水蕩漾,月光照得明亮,一個一絲不掛的紅發(fā)女子背對他,雪白一身的站在水潭中央,側頭垂首,長長的眼睫毛垂將下來,腰身盈盈,不堪一握,瑩白的脖頸襯著火紅的長發(fā),發(fā)絲一直垂到潔白的臀處,隨風飄舞。那女子一邊用手撫洗自己的身子,一邊低低的哼著他夢中聽到的似歌非歌的呢喃。
拓拔野咽了一口口水,揉了揉眼睛,確定這并非夢境。心中突突亂跳,長了這么大,從未見過[***]女子,一時間連呼吸都險些停止。
那紅發(fā)女子悄悄的轉過頭,月光傾瀉在她妖媚的臉容上,美目流盼,唇如花開,吃吃笑道:“小鬼頭,還沒瞧夠嗎?”
艷若桃李,妖嬈奪目,赫然竟是那黑衣女子!
拓拔野目瞪口呆,冒出一身冷汗,剎那間心中轉過千萬個念頭,這妖女是無意間到此,還是故意在此等候?難道她已經知道他是誰了嗎?倘若如此,段大哥是否已經落入水妖的手中呢?自己是應該立即逃之夭夭,還是靜觀棋變?目光四掃,不見其他黑衣人,只有那只黑色象龍獸昂首佇立潭邊。瞬息間他作出了決定,事已至此,只能鎮(zhèn)定應變,探出妖女口風,再覓機逃走,或者尋法救出段大哥。當下索姓雙手撐在身后,笑嘻嘻道:“這么漂亮的美人怎么瞧得夠?”
那龍女格格笑道:“啊呦,年紀輕輕口甜舌滑,倒真討人喜歡。”她緩緩轉過身,正面對他,雙臂高高舉起,到腦后盤卷秀發(fā)。姿勢曼妙,更顯雙乳豐盈,拓拔野瞧得眼都有些直了。
龍女見他魂不守舍的模樣,似乎頗為歡喜,雙眼火辣辣的盯著他,眼角眉梢盡是春意。卻不知拓拔野雖年少情迷,但絕非單純好色之徒,這關鍵時刻,更加收斂心猿意馬。這神魂顛倒的模樣倒有七成是裝扮出來,迷惑龍女的。
龍女格格笑道:“小傻瓜,先前在那山上,就瞧成這樣了么?”拓拔野心中一沉,暗呼糟糕,卻故意詫異道:“山上?難道仙姑在山上看見我砍柴嗎?”
龍女啐了一聲道:“小傻蛋,既然知道我是仙姑,還想騙我嗎?你身上的味道我可聞得清清楚楚呢?!痹瓉磉@龍女乃是水族朝陽谷天吳的妹妹,東海雨師國國主,芳名雨師妾,善御龍,故號龍女。但她聲名最昭著之處卻是喜好男色,尤喜年輕男子。她天賦異稟,可以在很遠的地方聞著男子的味道,并可以根據(jù)氣味品鑒出男子的長相好惡。
是以下午拓拔野雖然隱身,卻依然被她發(fā)覺。她聞著拓拔野身上的味道,立即大為傾倒,那氣味中有說不出的陽剛之魅,雖然是個極為年輕的男子,但那氣味竟比她聞過的所有男人都要美妙百倍。故而她雖猜出這隱身少年便是打傷侄子十四郎的流浪兒,卻不忍當眾將他擒下,支開手下后,獨自循味而來,在水潭處將他覓著。
當時瞧見拓拔野躺在巨石上,雖已睡熟,衣衫襤褸,卻掩不住勃勃英姿,登時芳心大動。
拓拔野不明就里,心中納悶:“聞得見我的味道?在玉屏山下的河里,我可是洗過澡了。”他低下頭不住的嗅聞自己周身。
雨師妾格格嬌笑,花枝亂顫,身上曲線也起伏不已。拓拔野用手擰了一把自己的大腿,暗暗道:“拓拔野,段大哥生死未卜,你可不能被這妖女迷惑?!庇陰熸猿孕Φ溃骸靶∩倒希热荒阌X得身上有味道,不如下來和姐姐一起洗個澡吧?!?
拓拔野想起懷中的神農血書與神木令,這兩件東西事關重大,萬萬不能被妖女見著,當下強按住砰砰的心跳,結結巴巴道:“仙…仙姑,我媽不許我在姑娘面前脫衣服?!庇陰熸窀裥Φ溃骸靶∩档?,那你媽有沒有不讓你和仙姑一起洗澡呢?”拓拔野撓撓頭道:“我媽沒說?!?
雨師妾眼波如水,閃閃發(fā)亮,柔聲道:“小傻蛋,仙姑不看你脫衣服,你脫完衣服再下來一起洗澡,好不好?”語聲沙啞,聽得他心癢難搔,連骨頭都酥軟下來。拓拔野血氣方剛,再也無法抵擋,當下繼續(xù)裝傻道:“仙姑,那你轉過身,我脫了衣服便下去?!?
雨師妾抿嘴而笑,轉過身去。拓拔野以最快的速度從懷中取出血書、木令、書籍,突然抓到那白衣女子留下的瑪瑙香爐,登時心中大震,白衣女子那寂寞清麗的臉容宛在眼前,頓覺眼下自己是如此齷鹺不堪,羞慚之念大起,楞在當場。
卻聽雨師妾柔聲道:“小傻蛋,好了嗎?”拓拔野猛地清醒過來,口中胡亂應諾一聲,將所有東西用隱身紗裹好,塞到巨石下的隙縫里。然后正要想逃之夭夭,先避上一避,又聽見雨師妾格格笑道:“小傻蛋,連衣服都不會脫了嗎?讓姐姐幫你吧!”拓拔野忽覺一股強大的力氣如旋風般卷來,將他的衣服剎那間盡數(shù)剝離,落葉般散落一地,他就這么赤條條的站在月色中,站在那個妖媚女子的視線里。
拓拔野面色通紅,忽然看見雨師妾的耳垂上的兩條小蛇動了動,烏光一閃,臂上一痛,俯首望去,那兩條蛇竟已咬在他的手臂上。拓拔野大吃一驚,抬頭望向雨師妾,忽然頭昏眼花,天地旋轉,一股熾熱之氣自丹田妖異的竄起,頃刻間燃遍全身。
雨師妾緩緩升上水面,踏波款款行走,沙啞的聲音在拓拔野耳邊回蕩:“小傻蛋,催情蛇會讓你更加快樂的。盡管放松,讓姐姐帶你去一個最美妙的世界……”
拓拔野周身火熱,血脈賁張,視野突然變成一片桃紅色。黛紫色的夜空,紅色的月亮,桃紅色的美女,紅發(fā)飄搖,周遭一切變得迷亂不堪。他聽見自己沉重而快速的心跳,急促的喘息,喉嚨與小腹仿佛有烈火在燃燒。
欲念如狂,世界紛亂,他聽見雨師妾格格的嬌笑聲,聞到濃郁的體香,觸手滑膩,感覺到曼妙的肢體如游蛇般纏繞上來,濕潤溫暖的嘴唇壓在了自己的臉上。腦中轟然一聲,發(fā)出一聲奇異的怒吼,用盡周身力量,仿佛要將這懷中的女人碾碎!
月色溫柔,夜風呢喃。碧潭中水波翻涌,岸邊那只黑色的象龍獸冷冷的瞧著,搖了搖巨大的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