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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c給她寫了一個地址,說是傅修遠現在的住處,寫完還笑:“他現在的生活特別有規律。這個時間,如果他不在家,肯定也就是在他家附近的公園里。”
門口的小報記者這時候已經發現了jc的存在,有幾個圍過來攔住他問問題。他朝她眨眨眼,示意她快走,她就從大門口退了出來。
那個地址在半山區波老道,她叫了計程車找過去,發現是一幢二十幾層半新不舊的公寓樓。香港寸土寸金,像這樣的地段和小區大多也是體面人士才住得起的地方,但到底比深水灣道的豪宅低調了許多。記得他說過,他喜歡小一點的房子,最好是冰箱滿得塞不下,東西堆得亂七八糟,這里倒確實更符合他的條件。
門口的保安不讓她進,還告訴她:“傅先生啊,剛才就出去了。”她記得jc的話,按著手機里的地圖找去了附近的公園。
她從來不知道他還有下午逛公園的習慣,從前他總是特別忙,常常飛來飛去,無時不刻都在接電話,哪里會有時間下午跑出來閑逛。那個所謂的公園也只不過是樓群林立間的一小塊綠地,她從公園的一個入口進去,看見一片草地,幾條小路,幾個小孩在綠地上的游樂區蕩秋千。下午的陽光透過高樓間的縫隙照射進來,在草地上投射出樓群長長的影子。他就坐在綠地邊緣大樹底下的長椅上,大半個背對著她,她只看得見他小半個側影。
不知道是不是陽光的作用,她覺得他確實同以前不一樣了,穿著松松垮垮的運動衣,頭發有點長,一副不羈的樣子,側臉在陽光下神色不明,似乎在沉思著什么。
不遠處還有個穿著白色制服的男護士,推著一把輪椅走過來問了他一句什么,他略搖了搖頭。護士退到一旁,他把手里的黃色網球扔了出去,蹲在他身邊的小狗像箭一樣沖出去。
她一眼認出來那是旺財,胸口忽然被什么堵住,眼前瞬間模糊一片。
旺財追到了網球,甩著尾巴往回跑,幾乎要跑回長椅前面,又忽然停住,一轉頭,丟下網球汪汪叫了兩聲,朝她這面跑過來。
旺財在她的腳邊轉圈圈,她也蹲下來跟它打招呼,摸它的下巴對它說:“旺財,好久不見,你有沒有想我?”
旺財汪汪朝她叫,用臉蹭她的手掌。她抬頭,看見他還坐在那里沒有動,只是側過身望著她,目光在陽光下閃爍。
她想找到他,當面問個清楚,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沒想到一來就看到這樣的景象,這時候定了定神,走過去,在長椅上坐下來,問他:“你的腿怎么了?”
他一頓,笑了笑說:“一顆子彈打在膝蓋上,受了點傷。”
她一聲冷笑說:“就因為這個,amy liu不要你了?”
他輕笑一聲,一臉揶揄的神色:“只要有傅氏在,她才不會在乎我有沒有腿。”
她問:“那是怎么這么回事?她怎么就嫁人了?”
他收斂了笑容,淡然說:“我跟你說過我跟她沒關系,你總是不肯相信。”
她還真的不太相信:“廖堅強這么幫你,難道他是做慈善的?不怕他反咬你一口?”
他說:“下個月我就會把董事長的位置也讓給他。”
這下她詫異地抬起臉:“把傅天宇的帝國拱手讓人?”
他一笑,說:“這本來就是我跟廖堅強的交易。”
她還是覺得不可置信:“娶了amy liu不是更簡單?”
他回頭,停了停,望著她說:“這些東西對他們重要,對于我,有別的東西比這重要得多。”
陽光照在她眼里,刺痛了了她,她趕緊避開了他的目光,飛快地說:“你看你現在,還得坐輪椅,至于這么急?amy liu該不高興了,外界都要說她拋棄了你。”
他笑一笑,望向對面的天空,忽然輕聲說:“怎么不急,我怕你不會再等我了。”
她覺得淚意又要涌上來,矢口否認:“我本來也沒有在等。”
他又開玩笑地說:“那為什么這兩年一直單身?難道是因為沒有人追?”
她白了他一眼:“誰告訴你我沒有人追,只是暫時還沒有找到比我前男友更有錢的人而已。”
他問:“現在找到了嗎?”
她說:“你沒看新聞嗎?現在我自己有錢了,可以找一個自己喜歡的。”
他頓了一頓,低頭,輕聲問:“就是那個林釗輝?”
她奇怪:“你怎么知道他叫林釗輝?”
他苦笑了一聲說:“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旺財跑過來,嘴里叼著那只都是泥的黃色網球。這天最高興的大概要數它,搖著尾巴看了看微微,又看看傅修遠,最后還是決定把球放在傅修遠的手里。他把球丟到花園的另一個角落,旺財立刻撒開蹄子歡天喜地地跑開去撿球。
陽光開始西下,照在人身上變成暖暖的金黃色,他的側影也看起來柔和了許多。他們在陽光里沉默了片刻,他忽然又笑說:“我看見過你帶著他來atherton看我家的房子。”
她詫異:“你怎么看得到?”
他又像以前笑話她傻的時候那樣說:“那房子里早就被保安公司裝滿了攝像頭,三百六十度無死角,什么動靜能瞞得過我?”
她恍然大悟,他繼續說:“你倒是一次都沒去過。三年了,我一次也沒見到過你。我以為憑你的好奇心,最起碼要進去探個究竟。我的日記就擺在那里,等著你來讀。你只要來,我肯定能在安保錄像里看見你,你倒好,從來沒來過,唯一來了那一次。我做完手術,躺在病床上動彈不了的時候,看見你來了,還帶了個男朋友。帶了男朋友倒也算了,他還動了我的東西。那把弗羅多的限量版寶劍,從來都是我最重要的寶貝,從來不準別人碰,偏偏被他碰過了。那時候我躺在病床上就咬牙切齒,恨不得立刻沖過去把他的門牙打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