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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戀愛是從那一天才開始的。
一個吻算什么?
小小的親昵而已, 很多人都不放在心上,可對純情又保守的初戀而言卻有地震般的效果,震過一次還有余震, 余震過后還要再震, 來來回回反反復復, 非要把人的心震得亂七八糟才肯消停。
他們的關系就在這樣持續的震動中突飛猛進。
變化都是悄無聲息的,譬如她在跟他說話時越來越少地使用“學長”這個稱呼、而直接改稱“你”, 譬如在工作室做事或者在其他場合相處時他會越來越多地把目光停留在她身上, 譬如他們會越來越頻繁地觸碰對方,牽手已經不能滿足彼此、現在走路的時候她都會挽著他的胳膊, 或者他會輕輕攬著她的肩膀。
可惜的是九月一到新學期就正式開始了,兩個人白天都要上課, 尹孟熙作為本科生課表排得更滿, 于是見面相處的時間陡然變少, 只能晚上課程結束后在工作室碰面,有時候都□□點了。
她根本受不了,就天天抱著手機給他發信息, 暑假時候給自己立的什么“一天只能給他發兩次q丨q”的規矩已經完全作廢, 現在是時不時就要對著小小的屏幕傻笑;室友們都受不了了、抱怨寢室生存環境惡劣, 閔瑞更直接說肖至就是狐貍精,把女孩兒迷得瘋狂上頭精神都有點不正常了。
——誰說不是呢?她真的有點不太正常。
每天早上一睜開眼睛就開始想他,第一件事就是打開手機確認他有沒有發來新的消息;跟室友一起出門上課也要想他, 但凡在路上看到一對情侶就要心態失衡, 心想她也有男朋友的, 怎么就不是一個專業的不能一起上課呢;晚上上床睡覺同樣不能安生, 做夢也要夢到他, 那一晚的初吻會以各種方式盤旋在她腦子里, 而且自動高光加濾鏡,比什么后期制作剪輯都要花哨華麗。
周四那天她難得沒有晚課,就發信息想找他一起出去吃晚飯。
她:你在上課嗎?
發完沒多久他就回了——
他:嗯,大概還要一刻鐘。
她:哦。
她:那你在哪里上課呀。
她:我去接你好不好(o^^o)
他:不用。
他:結束以后我去找你。
她:沒關系啊,反正我現在下課了也沒事做。
她:說嘛~
他停了一會兒沒回,可能是在想該怎么勸退她,最后卻還是妥協了——
他:在文院樓,201。
他:一樓大廳有坐的地方,別站著等我。
她:知道啦~p(^_^)q
但其實都是搪塞他。
她才不要在一樓等呢,就要跑到他教室門口,這樣門一打開他就會看到她,她都可以想象到他一邊無奈一邊對她笑的樣子,說不定還會輕輕摸摸她的頭。
她高高興興地跑去文院樓找到了201,靠在門口的墻上安安靜靜地等,就這么一會兒功夫也不忘了要從包里掏出小鏡子整理一下自己的頭發,還要看看今天早上跟閔瑞學畫的眉毛有沒有脫妝。
等了大概五六分鐘吧、教室里終于有了動靜,一群人的腳步聲和說話聲透過門板傳出來,下一刻門就從里面被打開了;她趕緊往旁邊退了退,這才發現打開門的人是他的導師賈先生,身邊跟著的學生只有六七個,大概是他們師門內部的小課,不是那種開放公選的大課。
她也不好意思貿然上去跟先生問好,就貓在旁邊的拐角等著,先生卻先看到她了、大概是覺得她有點眼熟所以多看了兩眼,還問她:“小同學,你是有什么事找我嗎?”
啊。
這可真尷尬,她支支吾吾地不知道該怎么說了,幸好這時肖至也從教室里面出來了,眼神跟她對一下,又轉頭替她跟賈先生解釋,說她是他的女朋友,是來等他下課的。
“師弟真是的,怎么能讓女孩子等?”他旁邊的一個學長笑著調侃開了,“你這也太不憐香惜玉了。”
旁邊幾個他的師兄師姐也在附和,他還沒來得及解釋、賈先生又說話了,看著尹孟熙說:“這個小姑娘是不是選過我的課?去年這時候?”
肖至笑著點了點頭、說“是”,賈先生“嗯”了一聲、看起來也挺高興,說:“我記得她,論文寫得很扎實——是做蘇軾研究的對吧?寫烏臺詩案的,你給了她一個a。”
“喲,師弟不是假公濟私吧?”另外一個學姐也在打趣,“小學妹這么漂亮,你肯定一直惦記人家……”
左一句右一句的玩笑,尹孟熙在旁邊聽著都要臉紅,過一會兒又聽到他說——
“是惦記,但沒有假公濟私,”他的聲音帶著一點笑意,“她真的寫得很好。”
哎呀。
這真是……
她像掉進了蜜罐罐,甘甜的味道讓人只想一刻不停地品嘗,她害羞地抬起頭想跟賈先生和學長學姐們問聲好,沒想到眼皮一抬就看到了另一個熟悉的面孔——高挑靚麗,明媚鮮艷,漂亮的妝容比她精致五倍,身上穿的衣服又至少比她貴十倍,那時正以跟過去一樣輕蔑冷漠的眼神看著她,好像她是什么可恥的不速之客。
……是唐霏。
這次會面完全是意料之外的,盡管尹孟熙一直知道這位學姐總會在學校里出現,可卻沒想到她直研了、而且還跟肖至找了同一位導師,現在他們算同門,見面的次數恐怕會比過去還多。
她不知道該怎么處理這個情況,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應該對此抱有怎樣的態度,被肖至牽著離開了文院樓、一直到出了學校坐進她昨天就說想吃的一家泰國料理店都還沒回過神來,人一直呆呆的,也不說話。
肖至當然看出了她的反常,也大概知道她這樣是因為唐霏,可他卻判斷錯了她介意的理由,以為她只是忘不了兩個多月前在海底撈發生的那件不好的事,沒想到更根本的原因是她在吃醋,所以安慰人的時候也完全不在點子上。
“之前那件事我后來也跟她聊過,她也認為自己做錯了,”他坐在桌子對面看著她,語氣是很柔和關切的,“如果你覺得可以,過兩天我就請她出來正式向你道個歉吧。”
“聊過”……
所以他們到底在她不知道的時候見過多少次面呢?
以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