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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止如此,孫玨發現自己跟許映屏在愛好上可謂相當默契,兩人都喜歡動漫,喜歡攝影,甚至連喜歡的貓咪都是布偶貓,許映屏自己也養了貓,經常會給孫玨發照片,一來二去,兩人成了閨蜜好友,經常一起逛街,買的衣服顏色款式也都相近,許映屏甚至偶爾會買上兩套一樣的衣服,送一套給孫玨,美其名曰閨蜜裝。
節假日許映屏因為忙著工作沒有回家,孫玨怕她一個人寂寞,就帶她回家吃飯,孫家父母也很喜歡獨立自主開朗自信的許映屏,還讓她平時多照顧孫玨,又對許映屏說,孫玨因為性格溫柔得懦弱,有時候被欺負了也不敢聲張,讓許映屏多教教孫玨遇事該硬氣就要硬氣起來。
“你已經很多次提到這個許映屏了,問題是不是出在她身上?”何疏問道。
“直到現在,我回想起當時聽她講的,都覺得不可思議,甚至懷疑她在編故事,又或者她精神有問題。”胖子沒有否認,只是嘆了口氣,“感覺跟做夢一樣。”
某一天,孫玨下了班,高高興興回家吃晚飯,進門發現許映屏跟自己父母正坐在沙發上,拿著一本廣告宣傳畫冊在給父母看,三人親密無間,仿佛那才是真正的親生女兒,而孫玨倒像是個誤闖進他們生活里的外人。
孫玨當即就愣了一下,想起自己今天好像并沒有邀請許映屏到家里來吃飯,正想開口問,就見許映屏抬頭:“屏屏,你怎么來了?你不是說今天加班嗎?”
屏屏?什么屏屏?她是在喊自己嗎?
孫玨根本沒反應過來,就看見許映屏對自己母親道:“媽,屏屏既然來了,就順便讓她留下來吃飯吧。”
母親慈愛道:“好,你們倆快去洗手吧,飯已經做好了!”
父母朝孫玨禮貌點頭,起身去準備碗筷,孫玨則愣在當場,神色怔怔。
唯有許映屏朝她招手,笑得可親:“屏屏,你在發什么愣,快來吃飯啊!”
孫玨走過去:“你喊我什么?”
許映屏面露:“屏屏啊,我平時不都這么喊你的?”
孫玨沒來由生出直覺般的危險和驚惶,她盯著許映屏,試圖從她臉上找到一絲開玩笑的痕跡。
但沒有。
許映屏臉上只有親切的笑容,除此之外,什么也沒有。
“你走吧。”孫玨強迫自己定了定神,她對許映屏道,“今天不留你吃飯了,許映屏,你走吧!”
說到最后,孫玨提高了聲音,引來孫家父母的注意。
“屏屏,你在說什么呢?”許映屏奇道。
面露奇怪的不止許映屏,還有孫玨的父母——那一刻,孫玨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覺得自己的父母是如此陌生過——他們看著孫玨的眼神,就像自己的親生女兒是個外來的人,而許映屏,這個真正的外來者,反而才像他們真正的女兒。
“也就是說,孫玨的身份,跟許映屏互換了?”
何疏緩緩道。
第181章
“我不知道。”
胖子搖頭,臉上帶著一種夾雜著苦笑和無奈的詭異,嘴角撇著,眉梢眼角卻又是真心喜歡那女人而選擇相信她的擔憂,整副表情看上去很矛盾。
“我跟在聽《故事會》似的,你能理解那種感覺么?但她又說得有鼻子有眼,當時我甚至想打電話給精神病院,問問他們有沒有病人逃出來了。”
胖子最后當然沒打精神病院的電話,他選擇繼續聽孫玨講下去。
孫玨跟許映屏的對峙以孫家父母擺好碗筷過來而告終,孫玨嘗試平靜地告訴他們,自己才是真正的孫玨,卻被自己父母回以陌生狐疑的眼神。
“小許,你跟玨玨這么好,我們肯定是把你當成半個女兒的,你們倆的興趣愛好也相似,可以說是很投緣,但是你們畢竟還是兩個人。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難處了?這精神好像不太好,要不明天讓玨玨陪你去看看?”孫母說得很委婉,將知識分子的斯文含蓄體現得淋漓盡致。
孫玨的心一點點沉下去,直到如墮冰窟。
因為她看見自己母親看自己的眼神,就像看一個路人那么陌生,而從對方嘴里說出來的話,也是那樣的疏離周全。
孫玨不知道這一切是怎么發生的,甚至不知道其中哪個環節出了錯,她不明白為什么前一天還好好的,現在她的整個世界卻開始坍塌失序,她就像坐在一駕失控的馬車上橫沖直撞,茫然無措。
“我才是玨玨啊!爸爸媽媽,你們瘋了嗎?!她跟我有哪點相似?”
向來輕聲細語的孫玨終于崩潰,沖著自己的父母大喊大叫,試圖沖破這一層夢境般的殘酷現實。
但現實依舊是現實,結界牢牢黏在面前,劃出不可逾越的界線。
對自己從小到大疼愛有加,無微不至的父母,此刻卻用一種全然陌生的眼神,打量審視孫玨,而站在他們旁邊的許映屏,也正望著她,露出作為一個好朋友好閨蜜的恰如其分的擔憂。
只有嘴角若有似無勾起,似乎泄露了這個世界天衣無縫的一絲秘密。
孫玨的世界徹底崩塌。
她轉身沖出家門,離開這個自己生長了二十多年的家。
在跨出門檻的那一瞬間,孫玨好像還能聽見無聲破碎,仿佛某種封印被打破,瓶子里的妖魔沖天而出,從此百無禁忌。
她惶惶惑惑,想起自己的親朋好友,同事領導——即使父母被蠱惑了,總不能世界上所有人都被蠱惑了吧?孫玨馬上打了個電話給自己平時最要好的同事。
同事果然還記得她,也知道她就是孫玨,這讓孫玨欣喜若狂!
等她語無倫次將事情說明白后,同事義無反顧主動表示要過來陪她回家,把事情弄清楚。
“然后她的同事被‘叛變’了?”何疏問道。
胖子點頭:“她說許映屏是個妖魔,所有靠近她的人,都會被洗腦同化,原本進門前,同事還記得她才是真正的孫玨,可到了孫家,同事的態度就變了,那人就像孫玨的父母一樣,把孫玨當成許映屏。”
孫玨不信邪,試了好幾次,找了不少人,都是同樣的結果。
父母是她割舍不開的牽絆,她的圈子永遠繞不開父母,可只要接觸到父母,接觸到許映屏,慢慢的,她整個人生就像是被許映屏偷走了。
而孫玨自己,變成了許映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