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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其中聽到那些話面上反應(yīng)最過冷靜淡定的反而是顏歡，淡淡地，像是剛剛趙蘭珍所說的是旁人的事。

就遠(yuǎn)遠(yuǎn)看著。

然后反應(yīng)過來并最先跳起來的是沈榮祖。

他一把跳起來沖到了趙蘭珍和顏東河面前，根本看都不看地上的顏桂芬一眼，沖著兩人就喊道：“什么意思？大舅哥，剛剛大嫂那話是什么意思？什么叫跪著求你們把孩子給她養(yǎng)？這到底是什么意思？”

說著還臉紅脖子粗異常憤怒起來。

眾人都看向了沈榮祖。

看著他的憤怒一時(shí)之間又有些無語。

畢竟他也是被欺瞞的那個(gè)。

那他有資格憤怒嗎？

有資格臉紅脖子粗嗎？

顏東河瞅了他一眼，然后有些厭惡地轉(zhuǎn)過了頭。

這會(huì)兒他根本不想理他。

趙蘭珍卻是倏地抬起頭來，狠狠地盯著他，但她卻也沒罵他，而是轉(zhuǎn)身就從會(huì)議桌上拿了一杯茶水直接倒在了暈倒過去的顏桂芬臉上。

天氣酷寒，那茶水已經(jīng)放了不知道多久，早已冰寒，倒到顏桂芬臉上，再沿著臉澆到脖子里，顏桂芬一下子驚跳起來。

顏東河看見了，嘴張了張，看著趙蘭珍喊了一聲“蘭珍”，想要阻止她，可很快又頹然下去。

當(dāng)年妻子并不愿把孩子交給自己妹子撫養(yǎng)，是他見不得自己妹子的哭求，也知道她的確需要這么個(gè)孩子，就勸了妻子，說留在身邊也有隱憂，若是孩子父親那邊得知孩子的存在，想要要走孩子，他們并沒有權(quán)利留下她。

妻子對(duì)孩子父親那邊恨之入骨，最后終于應(yīng)了她，把孩子交給了自己妹子。

……其實(shí)他也知道妻子對(duì)這孩子的感情是有些復(fù)雜的。

只是就是他也萬萬沒想到，自己妹子一家這么些年是這么對(duì)待那個(gè)孩子的。

他重重嘆了口氣，別過臉，知道這口氣不讓自己妻子出了，她怕不是要?dú)獬霾怼?

顏桂芬被茶水潑醒，她急速地左右看了看，面前就是咬著牙看著她是恨不得撕了她的大嫂趙蘭珍，一旁還有咬緊牙關(guān)臉紅脖子粗的丈夫，還有曾經(jīng)對(duì)她十分疼愛照顧，現(xiàn)在卻沉著臉一臉黯然看都不愿看她的大哥顏東河。

她嘴巴抖了抖，突然醒悟過來剛剛發(fā)生了什么，她一下子伸手抓住了趙蘭珍，哭道：“大嫂，你不是答應(yīng)我這事永遠(yuǎn)不說出來的嗎？你這樣說，叫我怎么辦？叫我怎么辦？”

又去扯顏東河，“大哥，怎么能這樣，以后我要怎么活啊？”

“你自己的死活重要，別人的命就如草芥？”

趙蘭珍猛地一把推開她，罵道，“你怎么還有臉跟我們說這樣的話？你這個(gè)人，臉皮到底怎么這么厚，心有這么黑？”

她罵完再轉(zhuǎn)頭看向沈榮祖，厲聲道：“你在質(zhì)問我？質(zhì)問我讓你替別人養(yǎng)了孩子？呸，孩子在我們家養(yǎng)到好幾歲才送到你們家，你們一家有多少人口，為了這孩子，那些年我們家給你們寄了多少東西，多少糧食，別說是一個(gè)孩子，就是養(yǎng)幾個(gè)孩子也都養(yǎng)活了！可你們是怎么養(yǎng)這孩子的？給她吃剩下的，用舊的穿舊的，把她當(dāng)奴仆傭人使喚？這些年每年我給你們家寄過多少布料寄給多少衣服……”

她說完猛地轉(zhuǎn)頭又看向沈美月，眼睛盯著她身上的衣服，然后走過去伸手一把拖過她，一手扯著她的大衣就扯爛了她的大衣扣子，罵道，“不要臉，這衣服我是寄給你的嗎？這是我白紙黑字寫了是給歡歡的……你怎么能用的這么心安理得？這么些年，我寄的那些東西，是全穿在了用在了自己女兒的身上嗎？可有臉說，有臉說！”

沈美月呆住了，臉上漲得通紅，一邊躲，一邊就哭叫道：“舅媽，舅媽，”

又喊，“舅舅，這不是舅舅送給我的嗎？舅舅！”

“蘭珍！”

顏東河見自己妻子去扯外甥女，忙去喚她，欲阻止。

顏桂芬見到趙蘭珍扯自己女兒，也一下子急了，上前就去拉趙蘭珍，道：“大嫂，你這是做什么？有什么事你就沖我來好了，你干嘛這么對(duì)孩子……”

說著又喊顏東河，哭道，“大哥，大哥，有什么錯(cuò)都是我的錯(cuò)，不關(guān)孩子的事啊？大哥，大嫂不能這么對(duì)美月啊，大哥，我就美月這一點(diǎn)骨血啊，她難道不是你的外甥女嗎？你們寄過來的東西美月怎么就不能用啊？”

眾人：……

趙蘭珍聽了這話更是怒火中燒。

顏東河也是看不上自己妹子這樣，也很惱怒，可那到底是自己的妹子和外甥女，鬧成這樣實(shí)在不像話，只能伸手去攬了趙蘭珍，勸道：“蘭珍，有什么話好好說，這些本不關(guān)孩子的事。”

吵吵嚷嚷，真是好一出大戲。

旁觀的眾人都是看得目瞪口呆。

這會(huì)兒一直在旁邊看著這一出出，神色淡淡的顏歡突然出聲了。

她看著狼狽的顏桂芬沈美月母女，突然輕笑了一聲，道：“原來是這樣啊，原來這么些年所謂的舅舅舅媽寄過來的好東西，只能是你沈美月獨(dú)享，別人碰都不能碰的那些什么衣服啊，圍巾啊，大衣啊，雪花霜啊，書啊，筆啊，鞋子啊，我碰一下就要打斷我的手大聲喝罵好久的東西，并不是你炫耀的那樣，是因?yàn)榫司司藡屘蹛勰悖患慕o你的啊。”

她看著顏桂芬，道：“你不是說讓我別妒忌姐姐，因?yàn)槲矣凶约旱母赣H哥哥，有家，可沈美月卻沒爸，所以舅舅舅媽格外疼愛她一些多給她寄東西都是正常的嗎？原來都是你們母女騙我的啊。”

這一番話說得眾人臉上又是一番精彩。

更是說得本來在喘口氣的趙蘭珍又是怒從心頭起，一把推開扶著她的顏東河，手指著顏桂芬沈美月母女：“可真是有臉，可真是好有臉啊！寄給她的？我哪封信上沒明說，那些東西都是寄給顏歡的，真是臉皮堪比城墻厚的東西！”

說著氣得直喘氣。

話說到這里，哪里還有什么不清楚的？

唯一眾人可能誤解了的那就是，因著趙蘭珍的話，還有她激烈的情緒和態(tài)度，眾人都覺著顏歡應(yīng)該是趙蘭珍和顏東河的孩子，但因當(dāng)年趙蘭珍和顏東河的成分和處境，再加上顏桂芬自己不能生，一求再求，趙蘭珍和顏東河就把孩子給了顏桂芬撫養(yǎng)。

當(dāng)然了，這么些年趙蘭珍和顏東河在農(nóng)場因?yàn)樗麄兂霰姷膶I(yè)能力和人品贏得了大家的尊重，日子過得還不錯(cuò)，心里掛念孩子，所以每年都寄了不少東西給沈家……哪里知道顏桂芬的心能有這么黑又這么貪呢，就算一碗水稍微端平點(diǎn)，也不至于鬧成這樣。

……不，要不是他們貪心的非要逼著顏歡嫁給個(gè)老男人好給沈家其他孩子好工作的好工作，回城名額的回城名額，事情也不至于鬧成這樣。

說到底還是把事情做盡了。

這樣繼續(xù)吵下去也沒有任何意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