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unalesca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到那時,元信的庇護便會盡失,元家亦會遭受重創。
顏伯辛心中想著這計劃,將面前魚湯飲盡,只聽得李淳一壓低了聲音道:“皇夫最近有動作,你得到消息了嗎?”
皇夫與元家是休戚與共的,他近來大約是察覺到了山東的異常,暗地里進行著一些調查與干擾。他雖然身體抱恙,但畢竟當年也是呼風喚雨的人物,他不會輕易容許元家出事,自然也會成此路上最大的一塊絆腳石。
李淳一提醒顏伯辛不要忘了警惕皇夫的勢力,是十分慎重的。她面上自始至終沒有一縷輕松神色,因她不僅要籌謀此事,還忍不住擔心遠在關隴的宗亭。
關隴的消息她太后知后覺了,西邊局勢如迷霧,宗亭單槍匹馬,同樣是安危難測。
宗亭控制了玉門關守軍之際,喬雍的安西都護府駐軍也從沙州西境撕破了口子,氣勢洶洶殺了進來。吐蕃鐵蹄轉而迎戰西州軍,卻沒料東北方向的玉門關守軍也殺了過來。
吐蕃軍頓時陷入被夾攻之境,卻仍然負隅頑抗。就在這時,喬雍的西州軍也開始了對吐蕃邊境的敲打,吐蕃軍家門口失火,又處于被合圍之劣勢,只好落荒而逃。
沙州一役,盡管有喬雍幫忙,仍極大地鼓舞了士氣。趁這口氣還旺著,宗亭甚至沒來得及與喬雍道謝,便率一眾精兵東行。
喬雍卻也忠義,因擔心玉門關守軍空虛,仍留部分西州軍鎮守,以防吐蕃趁虛摘果子。
沒有了后顧之憂,宗亭的東行之路也更順利。錚錚鐵蹄連夜趕路,兵臨肅州城下時,簡直殺了于恪一個措手不及。
于恪等了宗亭許久,萬萬沒料到他會先解決了吐蕃再折回來,且還順利策反了玉門關守軍。
作為關隴軍的老人,于恪對宗亭并不十分熟悉。宗亭雖然年輕,但他那時到關隴來沒多久便養就了變化莫測的脾氣。小小年紀做事就深不可測,且比誰都下得了狠手。如果他沒有著急回長安任職,而是接任關隴到現在,恐怕也沒有于恪什么事了。
于恪這時靜坐在密室里,聽外面的副將報道:“宗亭只帶了一千騎兵。”
“開始攻城了嗎?”于恪閉著眼問。
“還沒有。”
難道在等后援?于恪又問:“后邊還有兵嗎?”
“沒有。”
于恪沉吟不言了,那副將道:“恐怕也是強弩之末,可要安排箭兵到位?”
于恪不答,卻低聲問身邊一個小兵:“桓濤如何了?”
“仍不吃不喝,幾乎是死了。”那小兵回得很肯定。于恪霍地起身:“將人潑醒,拖到城樓上去。”他走兩步又道:“將那小娃也帶上。”
他說完終于出了那密室,守在外邊許久的副將松一口氣。于恪同他道:“照你說的,安排好神箭手。”
他說著就往城樓上去,而此時一只漆黑烏鴉正從肅州城樓上飛躍而下,恰好落在了宗亭肩頭,低頭將尖喙中咬著的一支細竹管給他。
城樓上頓時火光閃爍,進入了隨時戰斗的警備狀態。
那副將上了城樓,遙遙朝城樓下看去,抿唇不言。
此時被關押在密室多日的桓濤及其小兒阿璃終于被幾個士兵拖上了城樓,桓濤已是奄奄一息,阿璃則不知所措地在旁邊哭。
幾個士兵揮開阿璃,架起桓濤將他往前移,并將火把舉起來,對下面喊道:“往后撤,不然將他扔下去!”
這時宗亭旁邊一個副將高聲回道:“讓于恪那老不死的出來!有種別做縮頭烏龜!拿老幼當人質算鳥個好漢!”
然任憑他這樣喊,于恪卻遲遲不出現。
桓濤這時費力撐開了眼皮。這一切紛雜如蚊蚋聲入耳,令人頭疼欲裂。他模糊視線依稀辨出了宗亭的金箔面具,耳邊又響起了小兒的哭聲,他回頭看一眼阿璃,又將所有希望都遙遙囑托給了馬背上的宗亭,也不知哪里來的氣力,他忽然掙開兩邊的人,驟然從城樓上跳了下去。
驚叫聲隨即傳來,坐在底下的于恪眼皮霍地一跳,聞得外面士兵稟道:“姓桓的跳下去啦!”
于恪被這一激,竟是登上了城樓,一把將阿璃抱了起來。
阿璃被父親這縱身一躍嚇得還未回神,卻又被于恪猛地抱起,他看到了城樓底下的點點火光,也看到了帶著金箔面具的宗亭,最后看到了父親的尸體,頓時嚎啕大哭起來。
烏鴉叫聲凄厲響起,宗亭面具后的怒氣一觸即發。城樓上的神箭手已悉數就位,于恪下令放箭,然卻一點動靜也無。于恪抱著阿璃,轉頭看向不遠處那副將,咆哮道:“令他們放箭!”然那副將卻一動也不動。
于恪驚覺被背叛,往后一步趕忙喚親兵隊長,兩隊交鋒頓時混戰廝殺起來。
這時候于恪仍緊抱住阿璃,以其為人質往后撤。阿璃踢他咬他,卻壓根不能掙開分毫,那哭聲凄厲起來,這時忽有一只烏鴉飛上來,狠狠朝于恪后頸啄下去,于恪雙手一顫,阿璃便跌倒在地。
就在此時,忽有一壯漢拎了只桶沖上來,將滿桶的油朝于恪潑去,并將他死死按在了城墻上,壯漢失心瘋似的咆哮道:“姓于的你還我舅舅!”他力氣大到簡直要將于恪骨頭捏碎,一支火箭自城下穩穩飛竄而來,直扎入于恪后背,火舌遇油霍地竄起,于恪整個人便燒了起來!
宗亭收弓偏頭,面無表情對身邊的大嗓門副將道:“喊那個白癡松手,讓他保護好阿璃。”隨后一夾馬肚,速朝舅舅的尸體奔去。
☆、第48章
從高處墜下,幾無生還可能。桓濤在生死一事上的決定似乎籌謀已久,因絕食而枯瘦的身體橫在冷硬地面上,火光照耀下,死氣沉沉。在騎兵踏進城門之前,宗亭撈起了舅舅的尸體,免他再受屈辱。
城門此時乍然大開,里面拼殺聲不絕于耳,關隴內部隱匿未發的矛盾,此時如火山噴薄之勢,徹底爆發開來。精銳騎兵隨宗亭沖入城內,城樓頂上的于恪則徹底燃成了火團。叛軍少了頭領,卻仍混戰不休,夜晚的肅州城樓,驟然驚醒。
武園被灼傷了手,乍然回神松開后,只見于恪那火團發了瘋似的朝阿璃撲過去。他霍地沖上前,將地上的阿璃抱起來,于恪撲了個空,忽癱倒在地,一番痛苦掙扎后,很快就不再動了。
火舌在夜風里翻飛躍動,阿璃驚得眼淚都收進了眼眶里,只有一雙被熱火灼得發紅的眸子,暴露出了內心的恐懼與無助。武園一手抱著他,另一手拾了地上大刀,轉身就朝沖過來砍殺他二人的士兵揮了過去。
血珠子飛濺到阿璃臉上,武園抱著他繼續與叛軍廝殺,甚至分神安慰小娃:“阿璃別怕,哥哥罩著你!”
底下戰場的形勢逐漸分明,叛軍轉而落于下風,幾個將領罔顧士兵從北門而逃,武園沖下去時,宗亭正率一隊騎兵折去西北方向追捕叛將。
桓濤的尸體陳于東南一隅的石臺上,一只漆黑烏鴉蹲在一旁警敏盯著,動也不動。宗亭將舅舅與弟弟都交給了武園,自己率軍飛奔出了城。武園于嘈雜混亂的形勢中看他絕塵而去的背影,陡地斂神大步朝那石臺走去。
馬蹄聲震耳欲聾,越往西北越是廣袤荒漠,億萬星辰觀望塵世紛爭,卻不動聲色。干燥又涼的夜晚,灰塵繞著火焰舞動,追擊隊伍忽然兵分兩路,宗亭的副將不斷回頭催促身后騎兵,眸光緊盯已經逃至前方谷地的叛軍將領。
這追逐似無休止,然就在叛將們快要出谷之際,忽有鐵蹄聲震碎了前方的平靜,近百騎兵如夜鷹從天降般壓了過來,黑沉沉的一片。駿馬長嘶,百弓齊張,圍成網般將叛將的去路都阻斷。
宗亭這時終于將他們的臉都看清,副將隔著老遠大喊問道:“相公可要留活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