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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奧的房間沒有你已經聞慣了的野獸皮毛的味道，而是非常干凈，只有淡淡的消毒水味兒，干凈得你以為他不是一只獅子。

“里奧！來吃飯啦！”

你一邊呼喚著，一邊從盆里將大塊的生牛肉抓起來、往他面前丟，但這只來了動物園叁個月的唯一雄獅并不搭理你。

沒有饑餓也沒有亢奮，里奧用那雙澄黃的獸瞳瞥了你一眼，尾巴半舉起來又垂下去，看起來懶懶的。

“生病了？”

他從鼻腔里哼出一聲，終于站起來、慢慢踱步到鐵門前，卻是坐正了繼續盯著你。

這是什么意思？你猶豫著又拿起一塊生牛肉，十分小心地遞到他面前——這違反了規定，但從開始擔任他的飼養員的時候，你就不曾見過里奧發飆。他身上有一股莫名其妙的貴氣，舉止優雅，進食也不緊不慢，看起來對飼養員沒有什么興趣，至少不是吃掉的那種興趣。

里奧叼走牛肉，一邊咀嚼一邊繼續凝視你，他深棕色的鬃毛被自己理得十分整齊，那張獅面上沒有斑點污漬，紋路漂亮得不可思議。

“帥哥。”你夸了一句，再拿出一塊牛肉喂他，“乖乖的帥哥。”

恍惚間你聽到他似乎嗤了一聲，但一眨眼他又在認真地咀嚼了。

是錯覺吧。

————

這種喂食是不合規矩的，但一個星期下來，里奧都沒有把你的手咬掉，只不過他每次進食的位置都在后退，直到你伸手都夠不到他了。

“里奧，過來。”你有點無奈，可如果不親手喂他，他就不吃——昨天丟下的肉被他掃到了水溝里，你在監控里看到時還很驚訝。

他坐定，繼續用悠哉又冷傲的眼神盯著你，一副“不喂到嘴邊我就不吃”的模樣。

你不想餓著他，又不覺得一只獅子有那么多的耐心和詭計、能想出這個方法來吃掉飼養員，猶豫再叁還是打開了門鎖。

果然，他沒有撲上來，而是繼續等著。

你小心地往前移動，而里奧居然還往后退，始終不肯接過你手中的生牛肉。

舉在半空中的手都酸了，你沒辦法，只能跟著他走，終于在他的窩里將那塊牛肉脫手。

好不容易把一小盆牛肉都喂完了，你總算松了口氣，正轉身打算往回走，背后就突然傳來一聲嘶吼——低沉而亢奮，比起你喂的那些小母獅們簡直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一瞬間，濃濃的血腥味比牛肉濃烈了十倍，像一股氣流掃到你的膝蓋上。

“什，什么？！”

你還來不及跑，雙腿一軟就往前跪到下去。

————

“里，里奧，你要，做什么？”

你像是無助的小羊羔，被他叼著后勁拖進了稻草堆成的窩里。

好在他咬的不是你的脖子，而是你的領口。飼養員的衣服都是特制的，能承受住野獸的撕咬，但被叼起來時你慌得不行，全身的力氣都被落在后頸的溫熱吐息給融化了，手腳也軟成了爛泥。

“吃肉。”

“啊？！”獅子說話了？！

明明他的嘴巴沒有動，但你就是聽到了聲音。

瞪大了雙眼，你顧不得那么多連忙求饒：“你想吃什么肉我都給你弄！不要吃我啊啊啊——”

滿口雪白的獠牙近在眼前，閃著比牙膏廣告里還要強的亮光，你被晃得又連忙緊緊合上雙眼，等待著他一口把你咬斷氣。

會很痛吧？又會很快吧？

但為什么……一直沒動靜？！

粘起來的眼皮緩緩打開一道細縫，那健壯的毛絨的黃色身軀消失了，而是……一張人臉？！

“我要吃肉。”這一次，他清晰地吐字，牙齒雖然還是潔白得嚇人，但好歹沒有了幾顆鋒利的犬齒，反倒是出現了你經常在小游客身上看到的虎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