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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好聚好散吧,唐亦寧想,這些年也瘋夠了,很多事兒可以藏在心里,留著以后慢慢回味,她的青春豐富多彩,其實一點兒也不虧。
江刻抽完煙、打完蛋,打開電磁爐準備炒飯。他也沒轉(zhuǎn)頭去看唐亦寧,冷不丁地開了口:“怎么突然想到去相親?”
“啊?很突然嗎?”唐亦寧思緒被帶回,說,“我年紀也不小了呀。”
江刻瞟了她一眼,語氣還是漫不經(jīng)心:“家里催婚了?”
“嗯。”唐亦寧說,“我媽到處托人給我介紹對象。”
江刻皺了皺眉:“為什么?你才二十四,畢業(yè)才兩年。”
“二十四不小了。”唐亦寧解釋給他聽,“現(xiàn)在相親,也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相中,相中了還得談戀愛,至少談一兩年吧,結(jié)婚就二十六七了,然后備孕、懷孕,生孩子都二十八/九了,你還覺得早嗎?”
江刻不置可否:“現(xiàn)在女的都不興這么早結(jié)婚,我公司里一堆女的三十多歲還單身呢。”
“每個人想法不一樣。”唐亦寧說,“有些人想早婚,有些人想晚婚,有些人這輩子都不打算結(jié)婚。我又不是不婚主義,年紀差不多了自然是要找起來。”
“我都不知道你居然是個早婚派。”江刻把米飯倒到鍋里,拿著小鏟子翻炒,“你以前和我說,你要努力工作,多賺點錢,想給你爸媽換個大點的房子,你是不是都忘了?你現(xiàn)在一年才掙幾個錢?怎么想的要跑去結(jié)婚生孩子?等你有了孩子,哪還有時間忙工作?”
唐亦寧反駁:“結(jié)婚生孩子和工作又不沖突。”
“說得容易,你就等著瞧吧。”江刻一張臉已經(jīng)冷若冰霜,怒意隱現(xiàn),唐亦寧感到意外,沒再繼續(xù)和他抬杠。
江刻卻沒結(jié)束這個話題,又問:“誰給你介紹的相親?對方什么條件?”
唐亦寧覺得有趣,都說了沒相中,這人還要問對方的條件,也不知道是怎么個心理,但她還是如實回答:“我小姨介紹的,那人二十八歲,本地人,南京大學(xué)碩士畢業(yè),有房有車,在工商局上班。”
“呵,公務(wù)員,條件不錯。”江刻把雞蛋液澆到米飯上,又生氣地說,“他干嗎非要找處女?腦子讓門夾了?”
唐亦寧聳聳肩:“也許吧,不過直說也有直說的好處,省得我浪費時間,我一開始還覺得他人不錯。”
江刻更生氣了。
蛋液加熱凝固,房間里漸漸飄散出一股濃郁的雞蛋香。
江刻從大學(xué)就開始獨居,習(xí)慣自己做飯,他對飲食口味沒什么追求,能填飽肚子就行,所以廚藝其實很一般,倒是對蛋炒飯、面條等主食特別拿手。像今天這樣又是雞蛋、又是香腸、又是黃瓜,已經(jīng)算是江記蛋炒飯豪華plus版。
唐亦寧咂巴了一下嘴,肚子咕嚕嚕地叫,她本來就很餓,又莫名其妙的一來就洗澡,還做了場劇烈的床上運動,這會兒真是饞得口水都要流下來。
沒多久,蛋炒飯做好了,江刻拿出兩個大盤子裝飯,氣鼓鼓地喊:“吃飯!”
唐亦寧去拿勺子和筷子,又聽到江刻說:“所以……”
她回頭看他,江刻兩手各端一盤飯,神色冷峻地瞪著她:“你今天過來,就是要和我說分手?”
唐亦寧張了張嘴,艱難開口:“咱倆不適用‘分手’這個詞吧?”
“那適用哪個詞?”江刻說,“一刀兩斷,勞燕分飛,還是涼涼?!”
唐亦寧:“……”
她噘著嘴拿好餐具,低聲咕噥:“你以前不是說過么,我哪天找男朋友,咱倆就哪天斷,是不是你說的?這會兒發(fā)什么火。”
江刻像是被踩了尾巴:“我這叫發(fā)火嗎?我哪里發(fā)火了?!”
“嚷嚷什么?”唐亦寧也瞪他,“我好好和你說話,你好好聽就行!好聚好散不行嗎?我不想和你吵架。”
“好聚好散?”江刻“哼”地冷笑一聲,垂著眼睛看向手里的蛋炒飯:“原來是最后的晚餐,你早說么,我就多買點菜,怎么的也能給你整一桌雞鴨魚肉,祝你覓得一份好姻緣。”
他的話倒是提醒了唐亦寧:“哦對了,我還真買了鹵鴨。”
看著她走去玄關(guān)的背影,江刻咬緊后槽牙,走到寫字臺邊把兩盤蛋炒飯重重地擱到桌上,“咣當”兩聲,聲音很大。
房間里沒餐桌,江刻和唐亦寧都是在寫字臺上并肩吃飯。
唐亦寧把鹵鴨和海帶絲拿到桌上,江刻看了一眼,問:“鴨子不熱一下?”
唐亦寧很餓,說:“不熱了,麻煩。”
“你就是懶。”江刻搶過鹵鴨,拿去用微波爐打熱。
鹵鴨可以做冷盤,熱不熱其實無所謂,但唐亦寧喜歡吃熱的,江刻守在微波爐旁,“叮”聲響起后,他端著盤子回來,才和唐亦寧一起吃飯。
剛出鍋的蛋炒飯熱氣騰騰,香味撲鼻,江刻卻吃得沒滋沒味。唐亦寧不敢說話,覺得江先生的反射弧似乎有點長,之前都沒什么反應(yīng),現(xiàn)在竟是越來越生氣,一張臉臭成一塊冰疙瘩,連眼神都帶點戾氣了。
唐亦寧默默吃飯,江刻吃著吃著,突然說:“鞋柜里還有你一雙鞋。”
“哦。”唐亦寧點頭。
江刻咬牙切齒:“廁所有你的毛巾、牙刷牙杯、洗面奶、面膜、面霜,一堆東西!”
唐亦寧低著頭:“哦。”
江刻:“櫥柜那兒也有你的杯子,還有你沒喝完的速溶咖啡,光有奶沒有糖的那種,狗都不愛喝!”
“你不愛喝就說你不愛喝,賴狗干什么?”唐亦寧嘟囔著,“任何咖啡狗都不愛喝。”
江刻:“你……”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唐亦寧頭疼,“我都會帶走的。”
江刻扒下一大口飯,里頭含了一坨沒化開的鹽,齁咸,咀嚼后他五官都皺在一起了,忍不住爆了句臟話:“操!”
唐亦寧嚇一跳,筷子上夾的一只鴨翅都掉到了桌上。
她把鴨翅重新夾回碗里,總有種此地不宜久留的感覺。
這還沒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