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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
傅瑤看向他:“你從哪弄來的?”火藥乃國之重器, 這些開采出的原料更是受官府管制,鮮少流出。
“你在想什么?”蕭桁笑了笑,“我確實有專司硝石礦的熟人, 不過這些都是我花高價買來的,他不過是還我個人情, 賣給我了而已。畢竟, 朝廷也是需要錢的。”
傅瑤順著他的話問:“你哪來這么多錢?”
“這是要查我的私房錢了?”蕭桁眸子里帶了些促狹之意, 他從懷里摸出一把鑰匙, 推到傅瑤面前, “我能申請將私庫全數上交嗎?”
傅瑤耳后泛起薄紅, 并未去動那鑰匙:“我不要。”
“這本就是給你的, ”蕭桁解釋道, “當初我將你送走, 又擔心你過得不好, 就為你建了這個私庫, 并把鑰匙交給許雁秋保管。”
傅瑤沒想到蕭桁還為她考慮了這么多, 怪不得當初她說要開酒樓,許雁秋二話不說就拿出一大筆錢來,說隨便她拿來砸著玩。
她想和蕭桁劃清界限,卻不想自己如今吃的用的全是他的。
傅瑤問:“還有呢?”
“真沒有了,”蕭桁湊在她耳邊道,“就這點私房錢,已經全部上交了。”
傅瑤瓷白的臉上泛著薄紅,往一旁躲了躲:“我是說別的,你送我走時就不怕我受人欺負嗎?”
“這……”蕭桁覷著她的神色,“我還留下了一隊親兵,在鄰縣。”
怕傅瑤誤會,他又解釋道:“不過上次遂縣被圍已經來不及召集他們,也是在上次之后,我才讓他們以各種身份全部搬到了遂縣定居。”
傅瑤神色很淡定,蕭桁看不出她在想什么,心里就愈發慌張:“瑤兒,我這么做并不是要以武力脅迫你,我只是想護你周全。”
“我知道。”
蕭桁訝異地看向她,她就又重復了一遍:“我知道。”
“你不生氣?”
傅瑤反問:“我該以何立場生氣?”她沒有家財萬貫,也沒有自保的能力,蕭桁為她安排好了一切,她如今享用著的,便是蕭桁給她安排好的。
傅瑤不想再糾結這個問題,而是問:“你能教我制冰嗎?”
“好。”蕭桁一口應允,而后握住傅瑤的手帶她制冰。
那只手又軟又涼,蕭桁就忍不住想要握得更緊一些,卻又怕引起傅瑤的警惕,只能生生忍住。
制完冰后已經天光大亮,傅瑤心中的疑惑得到解答,困勁便涌了上來,趴在木桶邊睡著了。
蕭桁蹲下身盯著傅瑤看了許久,這才把她抱起來送回了花間賦。
這次雖然是堂而皇之進來的,可他并沒有久留,只在傅瑤眉心輕輕吻了一下就又離開了。
每日的冰塊都會準時送達,蕭桁也依舊每日守在花間賦門前。
又燥熱了十幾日,突有一日刮起了大風來,那風里透著絲絲涼意,正是一場暴風雨的前兆。
蕭桁站在門外,被狂風吹得睜不開眼,他正抬手擋在眼前,身后的門突然被風吹開了。
蕭桁瞇著眼,下意識想要伸手把門關上,誰知一只手突然按在手背上。
他睜開眼,只見傅瑤正站在面前,這才明白不是風吹的,是傅瑤為他開了門。
傅瑤收回手道:“進來吧。”
“好。”蕭桁連忙進來,并將門從里面關上,防止外面的塵土被吹進來。
等再轉過身時,傅瑤已經上了二樓,他便也追了上去。
他來到傅瑤的書案前,只見上面攤著一張紙,畫的似乎是設計圖。
蕭桁認真看了看:“你要建冰窖?”
“沒錯,”傅瑤走到他身旁,“硝石制冰雖然便捷,可硝石造價高且不易得,我思來想去,還是要建一座冰窖。”
蕭桁笑道:“你便是用一輩子的硝石制冰,那庫房里的錢也是夠的。”
傅瑤沒有去看那庫房,并不知蕭桁到底給她留了多少錢,而且那錢不到萬不得已,她也不想拿來用。
話雖如此,蕭桁還是拿起來毛筆,認真地修改圖紙:“我曾見過易縣的巨大冰窖,若要建一個也并非難事。”
傅瑤搬了椅子讓他坐下,自己也坐下一邊看著。
外面狂風不止,一場傾盆大雨說下說下,正是風雨如晦。這一隅屋室卻隔絕了一切風雨,暖黃色的燭火落在執筆作圖的蕭桁身上,傅瑤突然有一種踏實的感覺。
蕭桁一抬頭,就見傅瑤正在看自己,傅瑤匆忙轉過頭去,他卻笑道:“怕什么,隨你看,我是你的,你想怎么看都行。”
傅瑤起身離開:“你自己畫吧,我還有事。”
蕭桁看著打開又關上的房門,十分后悔自己方才的話,早知就忍住不說了。
他們的關系漸漸緩和,甚至一日好過一日,但蕭靖鈺能感受到,他和傅瑤之間還隔著一條裂痕。
那層隔閡時時刻刻阻擋在他們之間,讓他們的關系每再前進一步,就會變得格外艱難,甚至再過幾十年,他們或許都跨不過那道坎。
天漸漸涼快起來,眼看就快到了不需要冰塊的時節,蕭桁開始策劃起另外一件事來。
依舊是卯時,天還黑著,只在東邊泛出一抹微末的光亮來。<script>chapter1();</script>